莫焱离开纽约后的第十七天。
地球安静了。
不是夏夜蝉鸣止歇后的那种安静。是骨头里渗出来的、没有温度的沉默。
——
北大西洋,冰岛雷克雅未克。
港口的渔船停在码头上,缆绳绑在系缆桩上已经十七天没有解开过。
船身上的油漆被海风和盐雾侵蚀,起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。舷窗上凝着海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晶,在正午的日光下折射出零碎的光斑。
没有人出海。
码头上唯一的活物是一只灰色的海鸥,蹲在系缆桩顶端,偏着脑袋用圆溜溜的黄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栈道。
鱼市关了门。整条海鲜加工街的卷帘门拉到底,铁皮门板上贴着冰岛语写的告示。告示的内容大致是“暂停营业,恢复时间待定”。
咖啡馆的老板娘艾达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。
她在看港口。
港口外面的海面上,一道从东方延伸过来的蒸汽带横亘在视野的尽头。蒸汽带的高度超过三百米,顶部被高空气流吹散成絮状的白色云团。蒸汽带底部的海面翻着橘红色的暗光——那是被地脉中的灵压持续加热的海水,在洋流交汇处形成的恒温热区。
蒸汽带将冰岛和欧洲大陆之间的航线切断了。
“第十七天了。”艾达的丈夫从楼梯口走上来。他手里拎着一台收音机,收音机的天线被他用铝箔纸包了三层。
“还是没有信号?”
“全频段都是那种声音。”
丈夫将收音机放在窗台上,拧开旋钮。
扬声器里传出的不是电台播报。
是一种持续的、极低频率的嗡鸣。
那种嗡鸣不是电磁干扰产生的白噪音。它有节律。大约每七秒一个周期。先是一段从低到高的上行音阶,然后在最高点保持零点五秒,再缓慢下降。
像呼吸。
像某个巨大的生物在地壳底部均匀地一呼一吸。
全球所有频段的无线电通信,在莫焱跨维度离开前的那次全频接管之后,再也没有恢复过正常。所有的广播、电视、卫星通讯,都被这种低频呼吸音覆盖了。
不是信号被阻断。
是那个男人的灵压残留占据了电磁波的载体空间。
艾达放下凉掉的咖啡。杯底的咖啡渍在白瓷的釉面上留下一个棕色的圆环。
“隔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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