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,周遭的动静似与他无关。
院外的脚步声,已飘进楼中。
抱着胳膊靠在墙根打盹的棍子,耳朵忽然动了动,猛地睁眼,眸中睡意瞬间散尽,沉声道:“大刀,有动静。人不少,脚步沉,带着杀气,是冲咱们来的。”
大刀笔下未停,头都没抬,嘴角却勾出一抹笑:“东家料得没错。那许天赐果然是条沉不住气的疯狗,光天化日之下,竟也敢这么明目张胆。这做派,倒让我想起个老熟人。”
棍子皱着眉略一思忖,恍然拍了下脑门:“你是说滦州火车站那货?想拿炸药包请咱俩喝茶,结果把自己先炸上天的那个大傻蛋?”
“正是,就是这又蠢又急的德性。这种人通常死得快。”
大刀终于落了最后一笔,将毛笔搁在笔山上,拿起旁侧半干的粗布擦了擦手,又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沫。
棍子“噌”地起身,活动了下脖颈,顺手攥住倚在墙边那根乌沉沉、碗口粗的熟铁棍,沉声道:“那现在咋弄?杀出去还是守着?东家可没说要硬拼。”
大刀慢悠悠呷了口茶,抬眼瞥他,笑道:“慌什么?静心,坐下喝杯茶。东家是没让硬拼,可也没教咱们坐以待毙。”
他目光扫向窗外,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,杂沓却透着一股狠劲,缓声道:“这时代,有这时代的规矩。咱们那时候,拿钱卖命的居多。这儿不一样,讲究个‘恩养’。有些人的心腹,是真能为了主子一句话,豁出命去的。哪怕主子根本不值得。”
他话音刚落——
“杀——!”
桃叶渡临水的庭院里、曲桥回廊,甚至假山石后,骤然炸起凄厉的喊杀声!
兵刃相击的金铁锐响刺耳钻心,骨肉被撕裂的闷哼、濒死的短促惨嚎,瞬间撕碎了水榭间的清寂。
鲜活的性命像被镰刀割倒的麦秆,转瞬便没了声息。
几具尸身扑入池中,溅起浑浊水花,桃瓣浮沉其上,旋即被血丝缠住。
淡腥的血气混着桃叶的清香、水泽的湿意漫开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大刀脸上的闲适终于敛尽,起身顺手捞过椅背上那件半旧的黑色窄袖褂子披上,利落地系好布扣。
他走到藏书楼紧闭的朱红大门前,深吸一口气,双手运力,缓缓将两扇沉重的门扉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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