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无护着你的人。你不跟着南下避祸,已是不智……你若留下,等柳阁老与苏大人离京,许天赐缓过手来,头一个要收拾的,怕是你这个不安分的侄子吧?你自身都泥菩萨过江,拿什么保我?又凭什么说要诛杀许天赐?”
许舟沉默了。
他原以为张保仓皇躲藏,与世隔绝,未必清楚自己的底细。
没料到这人虽困居陋巷,消息竟这般灵通。
家世、爵位、柳承砚南下的行程,甚至苏儒朔随行的内情,竟无一不知!
难怪能从许天赐的天罗地网里逃出来,此人绝非寻常管事,其心思之缜密、手段之老辣,绝非易与之辈。
狭窄的巷子里,两人默然对峙,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远处的市声隐约淡去,天地间只剩两人压抑的呼吸,一声叠着一声,撞在斑驳的墙垣上。
许舟静了片刻,知道虚言搪塞已是枉然。他敛了脸上那套“江湖道义”的激昂,连最后一丝伪装的愤懑也褪得干净。
他抬眼看向张保,语气坦坦荡荡:“是,你说得没错。我就是要杀许天赐。他三番五次拦我过继大房,夺我应得的名分,断我前程,更在暗地里屡次构陷,一心要置我于死地。如今他露出破绽,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,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。此刻不动手,更待何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