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离开。雷霆雨露,俱是天恩,赏罚需得平衡,方显帝王术之精妙。若只罚不赏,岂非让那些暗中观望、甚至曾为你发声的人寒心?这不合陛下的处事之道。赏赐须得体面,又不能实权过重,一个世袭的虚爵,正是最合适的选择,并不难料。”
许舟心下恍然,点头称是。
此刻院中再无外人,他心中那翻腾已久的推测与疑问再也按捺不住,身体微微前倾,深吸一口气,便欲开口询问那最紧要之事。
然而,不等他第一个字吐出口,苏儒朔却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,抬起了手,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:“不必问了。就是你心中猜测的那般——香山刺杀,朝堂构陷,皆是许家手笔。”
许舟呼吸一滞,尽管已有推论,但被苏儒朔如此直接笃定地道破,仍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。他瞳孔微缩,定定地看着苏儒朔,半晌,才涩声问道:“岳父……我尚未开口,您如何便知我要问的是这个?”
苏儒朔笑道:“方才门房来报,你回府后不顾礼数,径直闯向竹韵苑,行色仓皇,如烈火焚心。我便知,你定是窥见了什么关窍,却如鲠在喉,亟需找我印证,方能安心。”
他笑容渐敛,神色转为肃穆:“是不是觉得难以置信?许家与太子,早已是绑在同一条船上、一荣俱荣一损俱共的命运。许阁老是太子殿下的启蒙恩师,亦是最坚定的东宫支持者。在陛下眼中,在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看来,许家就是最根正苗红的‘太子党’。任谁也难以想象,他们竟会干出这等刺杀储君、自毁长城的掉脑袋勾当。正因这层身份是最好的掩护,他们才敢铤而走险。”
“但这就是世家。”
苏儒朔摇了摇头:“世家大族行事,不求一时风光长胜,但求根基永固不败。如今荆州仓案已是悬在头顶的利剑,随时可能斩落。值此生死存亡之际,许阁老哪里还会去计较大房、二房往日那些阳奉阴违、狐假虎威、中饱私囊的破事?许家上下,此刻必已摒弃内斗,一致对外。既然刺杀太子是为了转移视线,争取时间。那么,下一步,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,他们最想除之而后快的,恐怕是即将携雷霆之势南下荆州的柳承砚。”
许舟沉默良久,这个推断,与他之前的想法不谋而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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