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分辨不出。
许舟站在原地,目送马车消失,这才缓缓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
不知不觉,竟已从正午喝到了现在。此刻日头略略西偏,却依旧明亮。
天是那种京城常见的、带着些灰白底子的淡蓝色,几缕薄云拉得极长,像被人随意抹开的棉絮。
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,照在街面的尘土、瓦上的霜色、以及行人油腻的额头上,有些晃眼。空气中浮动着尘土、食物、牲口粪便以及无数人生活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气息,喧嚣而真实。
柳承砚……这几日确实该忙了,而且会是难以想象的忙碌。
他要从中枢卸下部分职责,与接任的兵部左侍郎进行繁琐的公务交接,将内阁中相关的一应文牍、机要事宜托付给同阁的其他大学士。
他还要整合一支精干可靠的随行团队,从都察院、户部抽调协查官员,挑选熟悉钱粮刑名的亲信幕僚与得力护卫,明确各自分工与联络方式。
他需与密谍司再度确认荆州当地官场、仓场、乃至可能的黑市脉络情报,确保落地后有的放矢。
他要从户部、内库领取那二十万两帑银的调拨凭证与勘合,清点代表皇权的尚方宝剑、钦差关防、以及查案所需的各种空白驾贴、火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