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的伤感并非作伪。
许舟想起往日听到的一些零星传闻,试探着问道:“晚辈……似乎曾听闻,早年柳大人与张阁老之间,并非这般翁婿相得,甚至颇有龃龉?”
柳承砚点了点头,并无避讳:“你听到的传闻,大约也非空穴来风。市井朝野,总有些捕风捉影的闲话。”
他抬眼看了看许舟,又扫过安静吃斋的罗桑却吉和侍立一旁的汀兰,沉默片刻,似在追忆,又似在权衡。
最终,他像是下定了决心,缓缓点头:“这些陈年旧事,压在心底多年,反复咀嚼,酸甜苦辣,无人可诉。今日既然话已至此,也与你这‘半个儿子’说说。你只当听个故事,听过便罢。有些话,再不说,怕是真的要随黄土埋了。”
许舟神色一正,郑重颔首:“晚辈洗耳恭听。”
恰在此时,雅间的门被推开,伙计端着热腾腾的菜肴和酒水进来。一盘色泽红亮、香气浓郁的酱羊肉,一碟晶莹剔透、酒香隐隐的糟鱼,还有几样时令小炒,被依次摆上桌面。
同时上来的,还有一把造型古朴的锡壶,以及两只白瓷酒盅。
酒壶未开,已能闻到一股醇厚凛冽中带着奇异药香的酒气,正是那虎骨烧刀。
汀兰机灵地挪到门边,竖起了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。小和尚则眼观鼻,鼻观心,默念佛号,仿佛置身事外。
柳承砚不再多言,等伙计退下后,他亲手执起锡壶,拔掉红布包裹的木塞,先为自己面前的酒盅斟了七分满。
接着,他又自然地给许舟面前的酒盅也斟上。
许舟没有推辞,安然受之。
柳承砚的目光透过酒杯,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金銮殿。
酒液呈浅琥珀色,略显粘稠,晃动间,他将自己过往娓娓道来:
“那还是……二十多年前了。”
“金銮殿上,琼林宴后,传胪大典。老夫……那时还是刚刚摘得魁首的新科状元。彼时的我,身穿一袭崭新的绯红状元袍,胸戴金花,立于丹陛之下,风华正茂,只觉得眼前万里江山,皆可任我挥毫泼墨。殿试策问之时,老夫引经据典,纵论天下利弊,自觉胸有万卷书,气吞千里云,论起治国策赋来,真真是意气风发,字字铿锵,引得满朝公卿侧目。连御座上的皇帝,都抚掌笑赞了一句:‘此子见识不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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