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慢走。”许舟已不再给他机会,后退半步,对着许天相郑重地躬身一揖,姿态恭谨。
许天相所有未竟的话都被堵回了肚子里。
他望着儿子低垂的头顶,又看看柳承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,深深地看了许舟一眼,转过身,背影有些萧索地沿着御街慢慢离去慢慢离去,汇入了稀疏的人流中。
待那背影消失在街角,柳承砚脸上那夸张的笑意才缓缓收敛。
他收回搭在许舟臂上的手,负在身后,望着许天相离去的方向,轻轻喟叹一声:
“摊上这么个爹……当真是叫人进退维谷。说他不尽责吧,他确有担忧;说他尽责吧,关键时刻又指望不上。孝敬他吧,观其往日行止,又觉得未必值当,徒落个‘愚孝’之名;若不理会他吧,血脉伦常摆在那里,难免被世人指摘,落人口实。幸好……”
他侧头看向许舟,“你心志坚毅,早已过了需要倚仗父荫、在意虚名的年纪。这些牵绊,于你而言,反倒是轻了。”
许舟闻言笑了笑,并未接这个话茬,转而问道:“柳大人方才说不急,原来……是算准了许大人会来?您早料到有此一谈?大人真是神机妙算。”
柳承砚闻言,却是哈哈一笑,摆了摆手:“老夫哪有那般神机妙算,能料到你家私事?我说的‘不急’,等的可不是他。”
他笑容微敛,目光变得深邃,回身望向那重重宫阙、巍巍午门。
“今日朝堂,风起云涌。阁老借势固权,部堂借机谋进,连陛下也借着这股东风,将新政、荆州、乃至皇子历练等一局大棋顺势落子。可以说,满殿朱紫,或多或少,都借着香山遇刺、仓案爆发、乃至你许舟这根引子掀起的大势,拿到了自己想要的,或至少看到了机会。”
他缓缓说道,“而这大势,肇始于你,波澜于你,你身处漩涡中心,功过被反复掂量,最后却落得个革职逐出的表面下场。陛下驭人之术,讲究平衡,也讲究‘名器’不可轻授却也不可寒了人心。他既用了你这引子,又默许了各方对你的用,那么于公于私,于情于理,总该给你这始作俑者一点……实实在在的补偿。”
“所以,我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许舟心中微动。
“等陛下的补偿,或者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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