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铜铫余水的轻沸、仄燧在墙角摆弄棋子的细微磕碰……
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,又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
然后,她竟真的向前走去,步履平稳,撩起衣摆,在枯泽对面的石凳上端端正正坐了下来。
“枯泽大人好雅兴。”陆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外面杀得天翻地覆,血流成河,您还有心思藏在这荒郊野屋里,烹茶赏器。”
枯泽没有回答她。
他转过头,目光越过陆氏,落在了仍紧绷站立的荀三爷脸上。
“荀三爷,”枯泽开口“你与许舟,大可不必装作素不相识。这般作态,落在明眼人里,反倒显得心虚。”
荀三爷下颌线绷得死紧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不过先前做过几笔药材生意,打过两次照面,混了个面熟罢了。密谍司连这等陈年琐事也要查个底朝天?”
他说这话时,眼角余光死死锁住许舟。
可许舟依旧垂着眼,仿佛没听见,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枯泽轻轻“呵”了一声,不再追问,只转回头,提起红泥炉上的铜铫,为陆氏面前空了的杯子续上半盏热汤。
白气氤氲。
而此刻,许舟心潮翻涌。
昨日午后,他护送太子与秦王两位殿下,与密谍司派来的接应队伍会合。
本该随队一同返京,可队伍刚启程不到半个时辰,一名自称那间客栈伙计的年轻人便追上来报信:苏朝槿困于延庆。
许舟当即找来个借口溜之大吉。
他单人独马,一路狂奔回延庆方向。
可距离县城尚有十里,便发现官道上设了卡哨,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持枪荷戈,如临大敌,所有车马行人一律不许进出。
问及缘由,只说是“缉拿要犯,全城戒严”。
他亮出羽林军腰牌也无用,领队的把总客客气气却寸步不让:“上峰严令,便是京营指挥使亲至,也得在此候着。”
无奈之下,他只得绕到西面矮山,想寻个城墙防守薄弱处,趁夜色翻进去。可刚摸到山脚一处废弃的砖窑附近——
一袭黑袍的枯泽,便如同从夜色里凝结出来一般,静静站在了窑口。
他甚至没有带随从,只孤身一人,却让许舟瞬间汗毛倒竖,手按在了刀柄上。
枯泽当时只说了两句话。
第一句是:“许舟,你在找苏朝槿?”
第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