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眸光微闪。
自己不过是随口一提。
一个自“三十六重天”谪落的仙人,即便转世沦落凡尘,又岂是凡俗缇骑或江湖耳目所能窥见?
约未及一炷线香燃尽,后院的布帘被再次掀开。
掌柜当先走出,紧随其后的,是一名低着头侧身从门帘缝隙间钻出的中年男子。
苏朝槿目光立刻投去,上下打量。
那人约四十岁,身形瘦削如竹,面色黧黑,沟壑纵横,显是常年行于风沙苦寒之地。双眼狭长,开阖之间精光闪动,瞳孔深处藏一抹江湖煞气,似曾掌生死、断恩仇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腿——自膝盖处便空空荡荡,裤管打了个结,悬在空中,行动全靠手中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老藤拐杖支撑。
掌柜躬身让开道路,那断腿男子拄着拐杖,“笃、笃、笃”,一步一顿,直趋苏朝槿而来。
两人相距不过数尺,互相打量着。
苏朝槿目光平静,似在审视他眉宇间的风霜与眼底的煞气;
而男子的眼神则更为锐利,仿佛要将她面上那层白纱看穿,掂量其下隐藏的真实份量。
“便是你要寻人?”男子开口,声音沙哑。
苏朝槿不动声色:“正是。”
男子略一沉吟,单刀直入:“苏姑娘,此事牵涉太广,风险非同一般。荀某冒昧,可否容我问一句,你寻那江知意,是仇是怨?还是……为了那官府悬赏的千两白银?”
苏朝槿闻言,轻笑一声:“我听闻索命门办事,向来银货两讫,从不过问客人前因过往,只论价码能否到位。怎么今日,反倒破例了?”
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,并未因这软钉子动气。
他随手将那根老藤拐杖靠在桌边,自顾自在苏朝槿对面坐下,动作利落,毫无残躯之滞。
他伸手提起桌上那壶粗茶,拈起一只空杯,为自己斟了七分满。
他抿了一口,竟由衷赞叹了一声:“啧,茶是好茶……苏姑娘这手泡茶的功夫,更是了得。这等客栈里给粗人解渴的劣等叶片,经您的手,竟能沏出松风涧水之清气,三分清冽、两分余韵,火候、水温拿捏得恰到好处,非世家底蕴与常年静心修养不能为。”
苏朝槿端坐不动,对他的试探未置可否,既未承认,也未反驳,只垂眸看茶。
男子放下茶杯,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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