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眸色骤然转冷,手中玉柄拂尘一转,尘丝无风自动:“小丫头,井水不犯河水,也要看这井口,是谁开的。无妨,年轻气盛,本尊理解。我且再等等看,也许过几日,待你见识了真正的‘规矩’,自会回心转意。”
话音落,常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不再多言,转身便踏入偏殿,厚重的云门随之轰然阖拢,将外界一切隔绝。
殿外,一直歪着头看戏的疯散仙忽然拍手大笑起来,她跳着脚,指着那闭合的殿门,又指向朝槿,语无伦次道:“哈哈!他说规矩!他说本分!八百年的老乌龟,自己缩在壳里,却教别人去顶雷!丫头,你猜猜,上一个被他这样‘青眼有加’的执事,如今骨头渣子还剩下几两?”
她蹦跳着跑远,那癫狂又尖锐的笑声在空寂的廊檐间来回碰撞,久久不散。
朝槿被妹妹小心翼翼地扶起,依旧死死攥着那半截断簪,冰冷的竹刺硌入皮肉。
姐妹二人相互搀扶着,一步步挪回后殿。
月光铺在门槛之外。
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高悬的云窗外漏下些许惨淡的银辉,把冰冷的青砖地面照得一片死白。
她赤足站在门外,尚未踏入,便已看见殿内景象。
一名平日最为懦弱、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散仙,此刻正端着一碗滚烫的残茶,走到蜷缩在角落的素微面前。
那散仙的手“不小心”一抖,浑浊的茶水便顺着素微的衣领直灌进去,瞬间浸透了她背后的伤口。
“哎呀,真是对不住,手滑了。”
对方脸上挂着温良无害的笑容,眼底却闪烁着压抑了不知多少年的疯狂。
报复的雪球,一旦开始滚动,便再也停不下来。
昔日的沉默羔羊,在头羊倒下后,纷纷露出了隐藏已久的獠牙。
素微还未来得及从烫伤的刺痛中缓过神,便被另外几名道姑粗暴地按住了头,整张脸被死死压进那只散发着恶臭的功德桶里。
桶里积满了发霉的符纸与早已冷透的灯油,酸腐之气冲天而起,令人作呕。
那些人松手时,素微像条离水的鱼弹起上身,剧烈地呛咳、干呕,双眼布满血丝,红得骇人,她却连用手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昔日噤若寒蝉的散仙们,此刻全围在功德桶边,冷漠地看着她挣扎,声音此起彼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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