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大院里头,最是现实无情。没了用处的人,自然是要被舍弃的。司琴姐姐跟我说,估摸着再过些日子,李氏就会‘因病静养’,然后悄无声息地‘病故’了。”
许舟停下筷子,眉头微蹙:“她是许修仁的生母吧?”
汀兰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丝寒意:“司琴姐姐说,许修仁如今已是礼部侍郎了,若还想再进一步,入阁拜相,便绝不能留下李氏这样与逆臣有染的生母作为仕途上的污点。或许……他才是最希望赵氏尽快‘病故’的人。”
许舟几口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,将空碗递给汀兰:“汀兰,你回去时,顺路去一趟柳府见二小姐。”
汀兰好奇地眨着眼:“公子要做什么?”
许舟闭目思索片刻,睁开眼道:“你代我去问问她,能否设法弄到春分法会的信物或请柬。若实在不便,能否安排一个不易被察觉的身份,让我以无关者的名义混入其中。?此事需极为隐秘。”
汀兰顿时苦了脸,小手连摆:“公子,您这一串串的,我哪里记得住这许多!”
许舟一想也是,便转身快步走回卫署衙门内,寻了纸笔,迅速写下一张便笺,折好交给汀兰:“你将这个带给你二姐,她一看便知。务必叮嘱她,看完之后,立刻焚毁,不留痕迹。”
汀兰接过纸条,小心地收进袖袋里,松了口气:“哦,这样好!交给清安姐姐去办最稳妥了,她心思细,办法多。”
“快去快回。”许舟将碗筷放入食盒,又低声叮嘱了汀兰几句,这才起身返回校场。
思来想去,眼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办成此事的,唯有柳家最为可靠。况且柳家与道庭素有旧谊,打探消息、疏通关节也应更为便宜。
……
……
申时末,羽林军都督府对面的六部廊方向,传来了三声悠扬的铜云板敲击声,标志着各部衙门散班。
夕阳余晖下,一顶顶绿呢小轿从各衙门侧门鱼贯而出,轿帘多用细竹篾编制,?轿夫们脚下生风,抬着轿子匆匆而去——轿子里的官员们多半是急着赶往教坊司看热闹,听闻那里新近没入了前任顺天府尹的女眷,这般品级官员的家眷沦落风尘,平日里可不多见。
待官员们的轿马散去,各衙门的书吏、胥役们才成群结队地走出来,说笑着直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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