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北镇抚司的诏狱是磨人,这儿的诏狱是直接催命啊。”
许舟皱了皱眉,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。
他早听闻密谍司手段酷烈,却没料到连监牢都另立门户,竟成了这般法外之地。
暮色沉沉压下来,连街灯的光晕都显得黯淡,仿佛前路不是监牢,而是无底的深渊。
……
……
沿着太液池一路向北,晚风拂过水面,掀起细碎的粼粼波光,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冷冽的银辉,像铺满了碎裂的霜花。
岸边的垂柳拖着绿丝绦,轻轻扫过水面,惊起的蜻蜓掠着波尖飞过,翅尖沾着最后一缕残阳的金红。
汉白玉桥的栏杆上,雕刻的游龙在暮色里舒展鳞爪,桥洞倒映在水中,随波晃动成一串破碎的玉环。
踏上琼华岛时,草木的清香混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。岸边的石舫静静泊着,舱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,隐约能看见廊下悬挂的宫灯在风里轻轻摇晃,流苏扫过朱红的廊柱,落下细碎的影子。
远处的亭台楼阁被暮色晕染成淡淡的剪影,飞檐翘角挑着将落未落的晚霞,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脂粉般的柔腻——若不是身后缇骑的刀鞘偶尔碰撞出冷响,几乎要让人忘了这是走向囚牢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