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戴玉镯的手掀开,露出半张敷着香粉的脸,目光在他们身上溜了一圈,又被车夫吆喝着赶向灯市口。
有年轻的羽林卫忍不住偏过头,躲开那些探究的目光,耳根子红得发烫。许舟却只是平视着前方,看着暮色里渐渐亮起的街灯——从王府井到东厂胡同,再往北便是诏狱的方向。
那片建筑藏在胡同深处,黑瓦灰墙,连檐角都没挂灯笼,只在街口立着块无字石碑,任谁经过都要绕着走。
晚风卷着饭香从旁边的胡同飘来,是蒸饺的味道,许舟忽然想起今早去看望苏朝槿。
他脚步顿了顿,又很快跟上队伍,甲片轻响里,仿佛能听见钟鼓楼的余音还在远处荡,只是这一次,荡过的不再是太平,而是沉甸甸的暮色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江听潮有些不甘心:“师父,真没办法了?”
许舟嗯了一声。
江听潮欲言又止,最终又看向任敖:“姐夫,咱能活着出诏狱么,怕是家里得贬谪好几个骂过内相的御史才能平息吧?”
任敖平静道:“不止。毒相向来喜欢拿官贵的子嗣开刀,不逼你交出带血的投名状绝对不会手软,阉党势力便是这么一点点盘踞朝野的。”
江听潮皱眉:“咱就不能还击吗?咱也可以挑他毛病啊!”
任敖长叹一声:“你看枯泽那规规矩矩的做派,压根找不到什么破绽……他们也没有败家的子嗣。”
内官不好女色,又无子嗣,天然便比文官少两处破绽。
曾有京官酒后自嘲“与其修德修心,倒不如先管好裤裆里的破绽”,京中官贵被子女连累者,多如牛毛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去,却突然拐了个弯。
许舟皱了皱眉头:“不是去诏狱吗?现在是去哪里?”
任敖叹了口气解释道:“诏狱也分三六九等。若是落在北镇抚司手里,便是去他们那处诏狱,虽也严苛,终究还依着《大玄律》的章程,过堂、用刑都有定例;可咱们是被密谍司拿的,得去他们锐锋墨缇直管的‘晦字狱’。那地方藏在太液池琼华岛内的假山里,连块像样的门匾都没有,只挂着个‘密云仓’的幌子掩人耳目。里头的规矩全由墨缇说了算,什么‘锁魂链’‘沥血台’,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。听说进了那门,甭管你是文臣武将,先得脱三层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