巡夜步兵踏夜前行。铁甲碰撞的锵鸣清脆又沉闷,在寂静的夜色里层层回荡。
士卒手中的火把烈烈燃着,松脂混着桐油的燃料,在明火处炸开细碎噼啪声响。橘红火光摇曳不定,将巷道两侧紧闭的木门照得透亮。平日里隐在黑暗里、无人察觉的微尘,此刻尽数暴露在火光之中,细细密密,随着夜风悠悠旋动,来去无定。
屋脊之上,甘棠屏息敛气,将周身气息尽数收敛封存,不露分毫外泄。她静静伏在屋脊背光的凹陷死角里,一身黑衣、青丝如墨,就连腰间的剑柄剑鞘,都提前用炭灰细细抹过,尽数融进浓稠夜色,寻不到半分人影踪迹。小黑球静静悬在她肩头,收尽所有动静,周遭只剩一片死寂。
不过片刻,天穹之上风云骤变。
这场异变来得猝不及防,没有半分循序渐进的预兆。
大片墨色乌云自西北天际狂涌而来,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掌在天幕之外搅动乾坤。厚重的积云层层翻涌、层层下压,色泽比深夜更沉、更浓,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。云流翻涌的缝隙间,隐隐透出诡异的紫黑异光,透着一股慑人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