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在心底的惦念与牵挂,在此刻轰然翻涌而出。
此前收到京城来信,他第一句便是追问瑶云下落;批阅公文走神之时,心心念念皆是远游在外的女儿;深夜难眠,望着屋梁长夜静坐,挂心的也是那个从未远出过家门、独自在外漂泊的孩子。
这些惦念,平日里被繁杂公务、朝堂风波、新政重担死死压住,让他自以为早已心性坚韧、无牵无挂。
可此刻心头大石落地,那份积压数月的牵挂骤然爆发,震得他整颗心都微微发颤。
一旁的柳承砚先是愕然一瞬,随即眉眼舒展,绽开笑意。
他抬手推了把怔立原地的苏儒朔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将人推得踉跄半步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柳承砚笑着打趣,“我这侄女独自在外游历数月,音讯杳无。你嘴上从不说半句担忧,背地里怕是夜夜辗转难眠。如今人平安回来了,还不快去接?公文案卷放一夜不会碍事,你这宝贝女儿,万一等得不耐,转头又走了可如何是好?”
一句话点醒梦中人。
苏儒朔再无半分迟疑,抬步便朝外疾走。
起初尚且自持分寸,走得端正沉稳,两步过后便再也按捺不住,化作极快的碎步,压着心底的急切,不敢失了体面,却藏不住奔赴的慌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