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水路则是一艘寻常中等货船,船舱堆叠着几筐荆州本地的柑橘、干笋,还捎带了那份预备的枇杷膏,模样与往来营运的商船别无二致。
城外汇道,两路人马就此分道。一队策马扬鞭,朝北疾奔;一队升帆乘风,顺河北上。不过片刻,便尽数被沉沉夜色吞没,唯有隐约的马蹄声、桨橹拨水的轻响,在暗夜里缓缓远去,终至寂灭无声。
书房内,苏儒朔抬手按揉着发胀的额角,指腹反复碾过太阳穴,又重重摁住眉心,像是想把连日伏案积攒的沉倦,尽数从筋骨缝隙里逼散。
他起身踱至窗边,抬手推开半扇木窗。江夜晚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鱼腥与草木清芬,自长江水面漫卷上岸,穿街过巷,悄无声息漫入后院。微凉的夜风袭上身,总算稍稍冲淡了连日伏案的疲惫沉滞。
“信都送出去了。”他望着窗外随风翻涌的竹影,低声轻叹,“如今,只能静待消息。”
窗外竹枝摇曳,影子层层叠叠,被晚风推着一次次涌向窗棂,复又退散,周而复始,无休无止。
“不出半月,涿、汴二州的防线便能彻底铺开。陈恪在汴州封山设卡,三爷在涿州布防锁径,两头同时收紧,快则十日,慢则半月,便能堵死涿汴交界的所有通路,拦下四方闻风而动的江湖武人。可唯独仙舟的动向,我们至今一无所知。”
柳承砚闻言微蹙眉头,走到他身侧,望着沉沉夜色沉声开口:“京中密信只说仙舟动力耗尽、势必迫降,却无精准方位与时辰。即便精通机关术的墨家众人,也无从预判。巨子也曾坦言,此事无解。”
“天工仙舟行止本就飘忽不定,全程全系风向气流掌控。万丈高空之上,一阵横风便可将其东推百里,一股热流又能令其悬空滞留半日。或许明日便抵涿汴上空,或许还要在天际盘旋数日。如今所有变数,尽系于无形之风,全然不由人定。”
苏儒朔眉心骤然紧锁,方才稍稍舒展的青筋再度凸起,神色愈发凝重肃穆。
“还有一桩更大的隐患。”
“我们借官府规制、宗族人脉设防,能拦得住逐利慕名的江湖武人。那些人最重虚名利害,见官封便退、遇乡勇便绕,尚且能拖延牵制、稳住局面。可我们拦不住妖族精锐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