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人士便要缉拿,撞见妖族便欲动手清剿,可面对朝廷钦差又束手束脚不敢妄动。各方势力互相牵制、各行其是,用不了多久,涿、汴二州便会重蹈浮玉山的覆辙,陷入全面混战。”
柳承砚抬眼,目光沉沉地看向苏儒朔:“许舟此行,等于孤身陷在重重杀机当中。他的任务不是厮杀应战,而是接应看守。既要提防江湖人突袭刺杀妖王,又要戒备妖族趁乱抢人反戈;必须赶在仙舟落地前抵达接应地点,还要在多方夹击之下护住荒祁,顺利完成交接。这一路凶险,比起之前的浮玉山之行,还要凶险数倍。”
屋内烛火不停摇曳,烛芯凝出一朵灯花,火光忽明忽暗,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面上,忽长忽短、摇摆不定。跳动的光影落在二人凝重的脸上,更添几分沉郁。
先前二人忧心的新政难题,瞒报的隐田、阳奉阴违的胥吏、盘根错节的地方乡绅势力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局面前,竟都显得无足轻重。
新政推行受阻,尚可徐徐图之;朝堂纷争不断,亦能步步周旋。可悬于高空的仙舟转瞬便会坠落,这件事容不得拖延,等不起,更躲不开。
苏儒朔低头望着案头那页尚未落笔批复的文卷,纸上工整的小楷渐渐变得朦胧,仿佛蒙了一层薄雾。
他抬手揉了揉双眼,指尖触及眼角,只觉得干涩发胀。
长久的静默过后,他缓缓吐出一声长叹:“这朝堂,当真连片刻安稳都不肯给人。”
……
……
长夜沉沉,江陵城内一片静谧。
啸歌楼的一间雅间里,更是清净无扰。
啸歌楼乃是江陵数一数二的大戏楼,整座三层木楼临街而建,飞檐翘角之下悬着八盏硕大的红纱灯笼。每至入夜,灯火遥遥相映,望过去便如一串悬在半空的糖葫芦,格外惹眼。
一楼是开阔的戏台,二楼则隔出一间间上等雅室。
此刻门窗紧闭,厚重锦帘垂落,将外头的灯火喧嚣尽数阻隔在外,一室之内只余下温软安宁。
能踏足二楼雅间之人,听戏向来只是其次,落座密谈才是正事。江陵城里的达官显贵商议要事,十件里倒有八件,都是在啸歌楼的包间中敲定的。楼里的伙计个个深谙门道,端上茶水点心便远远退开,半步也不敢靠近。
此刻雅间之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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