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舟收敛纷乱思绪,随口问道:“你一路心神不宁,到底在怕什么?”
孔新脚步猛地一顿。
良久,他重重叹了口气,像是将压在胸口整晚的巨石稍稍挪开了一丝。眉宇间纠结忐忑尽数展露,嘴唇翕动几番,才压着极低的声音吐露心底顾虑:“许大人,方才那一刻,奴婢真是吓得魂都快飞了。”
他喉结滚动,干涩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宫中规矩森严,禁地绝不容许外人靠近半步。寻常人误闯禁地,当即就会被拿下盘问。可方才那位僧人凭空现身、来历不明,奴婢……”
他咬了咬干涩起皮的下唇,语气带着后怕,“奴婢没能第一时间喊人拿下。”
孔新偷偷抬眼瞥了下许舟的神色,又飞快低下头去。
“只是他看着实在毫无恶意,空手垂眸、安安静静立在廊下,不闯不闹,只求面见陛下。奴婢一时迟疑,只敢让他原地等候,自己先进殿通报。”
话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愈发低沉,近乎呢喃自语。
“这已然是坏了门禁规矩。若是陛下怪罪奴婢失察、纵容外人擅近禁地,那奴婢……”
余下的话他不敢再说,头埋得更低,袖中的手指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许舟闻言轻轻摆手,出声安抚:“无妨。那人守礼安分,身无凶器、亦无恶意。你先留置、再行通报,算不上过错。”
他抬步跨过宫门门槛,又补了一句:“倘若你当真当刺客将他拿下,反倒闹得人心惶惶、满城风雨,未必是陛下想要的结果。放宽心,此事怪不到你头上。”
得了这番话,孔新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。
这一次的叹息,是实打实的如释重负。他抬手蹭掉额间残余的汗珠,袖口在肌肤上擦出一道浅浅水痕,压下满心惶恐,脚步也轻快了不少。
两人顺着宫道缓步向外,错落的脚步声渐渐消散在幽深甬道尽头。
……
……
自九天俯瞰南疆大地。
南天尽头,一道苍黛色的巨大山脉横亘千里,连绵不绝。
这便是哀牢山。
它如一头沉眠万古的巨兽,自西北绵延奔涌而来,硬生生将天地分割南北。
山北是大玄疆土,城郭错落、阡陌纵横,烟火连绵。山南是妖庭万壑,林海苍苍、瘴气遍野,人迹罕至。
山脉深处云雾锁山,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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