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都不是终局,只是开端。
这一场私下会面,无百官旁观,无史官执笔,无朝野耳目,只剩君臣二人相对,所有试探、权衡、博弈,都将摆在明面之下,细细拆解。
许舟思索良久,颔首应下。
他面无表情,镇定自若,可胸腔里的心跳,却比方才当庭辩驳满朝文武时,愈发急促了几分。
他定住心神,敛去所有心绪,紧随孔新脚步,往殿宇深处缓步走去。
承华殿的匾额悬于月色之中,泛着一层冷冽光泽,笔锋瘦硬苍劲,是先朝名家手笔。
殿门半掩,细碎灯火从缝隙中悠悠透出,内里光影绰约,看不真切。
孔新脚步压得极轻,踏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,悄无声息。
殿门半掩,他在门前驻足片刻,暗自拿捏着叩门的轻重分寸。
指尖轻轻落向门板,声响细碎微弱,宛若夜鼠轻啮木器。
三记轻叩过后,他当即躬身垂首,将语声压得极低:“陛下,耀武将军许舟,已送至殿外候召。”
殿内寂然无声,未有半分回应。
夜风掠过高耸殿脊,檐角铜铃轻轻晃荡,泄出一缕极细极轻的嗡鸣,消散在沉沉夜色里。
孔新始终维持躬身行礼的姿态,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