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安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缰绳，胯下的马也跟着顿了顿蹄子。
“这话旁人听了，难免觉得太过武断，可我还是得说——此番生擒妖王、踏破蚩城，哪怕三军将士用命死战，以荀修野一贯的用兵之道，根本不可能行这般孤注一掷的险招。”
她策马与许舟并肩而行，马蹄声伴着她的话音，一字一句落在许舟耳中：“我总觉得，他这震古烁今的不世之功，与其说是他用兵如神、勇猛无前，倒不如说，是捡了一场天大的便宜。”
话音刚落，街边忽然响起一阵鞭炮声，噼里啪啦炸响了半条街。
硫磺的烟火气顺着风飘过来，混着浓浓的酒香，漫满了整条长街。
许舟鼻翼微翕，眉峰慢慢拧了起来。
鼻尖萦绕的满街欢腾里，偏掺着一缕说不出的诡异。
像滚沸的油锅里滴进半滴冷水，旁人瞧不见半分异样，他却清清楚楚听见那细若蚊蚋的滋滋声响。
他目光望着前方闹哄哄的人潮，忽然轻声开口：“便如你所说，是捡了天大的便宜。可荀修野素来谨慎稳妥，明知前路是刀山火海，即便有便宜可占，也必先疑心是妖族设下的圈套。这般孤注一掷闯妖庭，绝不是他会贸然做的事。”
柳清安心头一凛，当即侧首看他，没敢多言，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。
许舟思索片刻。
他目光落在街边一个正扬手扔炮仗的孩童身上，看着那炮仗在半空炸开一团淡青的烟，才缓缓收回目光，一字一句道：“除非，有人在暗中授意。”
话锋一转，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：“只是暂且不论谁能看透这般局势，荀修野终究是荀家人，骨血里向着荀氏一族。如今他携这般不世之功班师回京，京城的各方势力，怕是要彻底乱了。”
说到这儿，他顿了顿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嘴角轻轻扯了扯，漫不经心道：“乱也好，水越浑，才越好摸鱼。”
柳清安瞥了他一眼，没接这个话茬。
朝野间的暗流涌动，从来都不比沙场上的刀光剑影温和半分，多说无益。
她轻叹了口气：“你说得没错。张阁老寿元早尽，如今缠绵病榻，连仁寿宫都踏不进去，按说内阁首辅之位，早该另择人选接任。”
她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旁人的闲事，可她姓柳，父亲是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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