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清安叹了口气,放缓语气劝阻:“不如就在城里安心休养几日。一来能让你伤势稳住,别再凭着一股硬劲儿硬撑;二来,密谍司的后队还没全数进城,他们比咱们清楚北狄残部还有多少漏网之鱼。等他们压阵的人到了,咱们结伴同行,路上总比你一个人牵匹马在前头硬扛安稳些。”
她顿了顿,余光扫过城门口仍在往里涌的羽林军队尾,语气添了几分涩意:“羽林军本就是奉旨而来,深入浮玉山是他们既定的差事,也是他们入营那天就应下的路。你昨夜连剑种这张底牌都舍了,当场亮在所有人面前,出手护他们一程。你拼了命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可再拼命,也总有护不住的人,有些事,从来都不是一己之力就能扭转的。”
她直起身,收了话头。
她想说,不必把所有担子都揽在自己身上,可她知道这话多说无益,却还是要让他听见前半截。
一直沉默着跟在许舟身后半步的谭承礼,此刻忽然开口:“柳姑娘说得没错,这些,本就是他们自己选的路。”
“昨日清早,我和吴今臻赶去羽林军营地时,他们已经在埋锅造饭了。柴火是新劈的,刀磨得锃亮,军械也整备得齐齐整整。他们早打定主意要进山巡查,不是临时起意,更不是被人逼迫,从穿上这身银甲的那天起,他们就该料到有这一天。”
“北狄潜伏、遭遇突袭,虽说是意料之外的巧合,可既然选了披甲执锐,就该存了舍身赴死的觉悟。战场上刀剑无眼,能少死一个都是赚的。你昨晚……”
他抬眼望着许舟的背影,又道,“已经拼尽了全力,仁至义尽。往后的路,别再为这些事苛责自己了。”
许舟没有回头,暮色将他的半边脸掩在阴影里,看不清神情。
他抬步朝着新城县城门走去。
他不爱多言,更怕旁人这般温声劝慰。
那些话都是暖的,可暖得太近,反倒让他怕自己撑了一整夜的那根弦,会猝不及防地崩掉。他只想尽早入城,把众人安顿好,也把自己那点翻涌的情绪,悄悄压下去。
汀兰紧紧跟在他身侧,只隔半步,裙摆堪堪擦着他的靴跟。
从方才在山道岔口见到许舟的第一眼起,她就没离开过这个距离。此刻依旧一言不发,只是寸步不离地缀着,像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