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怕他再一次凭空消失。
队伍中段,小和尚垂眸敛气,安安静静地跟着,双手合十,嘴唇翕动着。
他脚步不疾不徐,既不落下,也不往前凑,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队伍最末尾,柳云溪和云梦君正慢悠悠地踏着暮色前行,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,不知不觉间,已与前方众人拉开了数丈距离。
汀兰急促的脚步声、小和尚含含糊糊的默念、谭承礼偶尔压抑的咳嗽。
这些声响都被山风隔在身后,渐渐模糊成背景里的余韵。
身侧只剩山风拂过衣袍的轻响,还有天边一寸一寸往下沉的落日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云梦君依旧是那身素净僧袍,衣摆在碎石路上轻轻拖过,却半点尘埃不染。
他眉眼温润,慈悲淡然,周身气息淡得如同山间夜雾,明明就走在柳云溪半步之外,却仿佛随时能与这片暮色、山林融成一体。
他垂眸看着脚下起伏的山路,沉默着走了许久,才忽然开口:“玄明上人。”
柳云溪脚步未停,神色未变,仿佛没听见一般。
云梦君顿了顿,缓缓改了口:“还是说,本座该称你一声,华承道兄?”
这话一出,柳云溪才慢慢悠悠地转过脸来。
暮色斜斜打在他半边脸上,将眉眼劈成两半。
一半映着橘红的暖光,一半隐在沉沉暗影里,看不清真切情绪。
他从鼻子里嗤笑一声,漫不经心道:“云梦君可别折杀我。上人?道兄?这般尊称,我一个凡尘俗人,可担不起。”
无论是玄明,还是华承——这般曾响彻三界道门、令道庭上下诸尊俯首的名号,从他嘴里说出来时,偏生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,仿佛那不过是旧纸堆里旁人的陈年旧事,与此刻这个混在凡人堆里、浑浑噩噩的柳云溪,半分干系也无。
云梦君全然没理会他的调侃,脚下一停,柳云溪也跟着顿住脚步。
两人隔着一臂之距,静静立在山道边。
天边最后一线天光正缓缓收束,云梦君脸上的慈悲淡了些,眉宇间浮起几分不解。
他定定望着柳云溪,目光澄澈通透,仿佛能轻易穿透这具凡胎肉身,直直望进内里。
那个被层层伪装裹着、顽固得有些不合时宜的魂灵。
“两位尊者将你遣入凡间轮回,绝非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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