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里满是质疑:“便是没有昨夜那场兵乱厮杀,这山里也常年瘴气裹着雾障,封得整座林子密不透风,十步之外就辨不清东西南北。豺狼虎豹、精怪杂兽遍地都是,运气差些,一天能撞上三拨。就算山里有云梦君坐镇,猛兽不轻易伤人,那也只对常来常往的山中人算得,寻常行商的马队、走亲戚的旅人,半分不敢贸然闯进山腹。你一个孤身云游的僧人,既无护卫相随,身上也没带什么象样的行囊,怎么偏偏就走到这荒僻险地的腹地来了?”
不等许舟开口替他圆场,云琚已先一步从容开口:“施主心中有疑,贫僧如实相告便是。”
“贫僧自汴州起身,一路向北,只为参禅访古、拜谒名刹。从汴州边城北出,过涡水渡口,顺着颍水北岸一直走。入了涿州境内,本想从西麓官道绕开浮玉山,直抵新城县。不曾想走到半路,被一条从山里奔涌出来的大河挡了去路。那河水流得又急又浑,贫僧沿着河岸上下游找了大半日,连个渡口、桥墩的影子都没见着。无奈之下,只得顺着河岸往山林深处绕,走着走着便偏了原先的路,误打误撞,才到了那望河亭前。”
谭承礼眼神直勾勾锁着云琚,又追问道:“那河本就在山里头,你既为绕路,为何偏要往山里走?”
云琚面色依旧平静,语气诚恳:“贫僧早年便听闻,浮玉山深处有位云梦君,精研佛法、通透禅理,修为高深。此番北行,本就存了几分慕名拜访、共参禅机的心思。是以即便山路艰险,贫僧也执意进山,不愿半途折返。除此之外,再无别的缘由。”
谭承礼沉默了。
他在心里快速捋着那僧人说的路线,汴州本就在涿州正南,两州之间恰好以浮玉山为界,山北是涿州,山南便是汴州。僧人方才提及的涡水、颍水,还有西麓官道,半分不假,连河流转折的渡口,都和舆图上标的分毫不差。
若是真有不识路的外人从汴州北来,被大河阻断后,顺着河岸绕行,确实极易偏进山腹的望河亭一带。
这般说来,整条路线的来龙去脉,倒也合情合理。
可谭承礼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半点没松。
他仍不死心,又道:“你既说从汴州远行至涿州,往来行程总该有官府开具的路引为凭。你的路引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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