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竟有些恍惚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在嗓子眼里翻涌了好几遭,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。
许舟先一步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他当即松开手中的马缰,缰绳顺势垂落在马前蹄边。
他转过身,神色一正,面向谭承礼郑重抱拳:“谭爷。昨夜若非您舍身出手,拼着一身刀伤死死拖住那名真灵境刀客,为我争下那片刻脱身之机,许舟今日绝无可能活着站在此处。此番舍身相救的大恩,许舟没齿难忘。”
语气诚恳,没有半分孤傲与骄矜。
谭承礼连忙抬手回礼。可肩膀刚离开树干不过半寸,胸腹两侧那长长的刀伤便齐齐扯动,剧痛瞬间从创口深处炸开,顺着脊柱窜遍四肢百骸,连指尖都发了麻。
他闷哼一声,眉骨猛地一抽,身形晃了晃,只能满眼遗憾地摆手作罢。
“谈不上什么大恩。”
谭承礼喃喃道:“我没能拦下那刀客,更没能护你周全。你最后还不是被逼到不得不跳河的绝境?我这把老骨头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半辈子,说出去也算个人物,昨晚却连替你撑住一盏茶的工夫都做不到。算不得什么相救。”
话音顿了顿,他慢慢撑起几分精神。眼底那团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下来,散去了层层杂念,最后只剩下一片彻彻底底的叹服。
“我谭承礼在江湖上猎妖猎了半辈子,见多了趋利避害的俗人,见多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所谓豪杰。嘴上说着义气,杯酒未凉,人头已散。原以为这天下所谓的英雄义气,不过是戏台子上的戏文,谁当真谁傻。大多数人做事,先算利弊,再论情义,万事都要把自个儿放在最安稳的位置上。这没什么可指摘的,蝼蚁尚且贪生,何况人。”
“昨晚那等死局,刀兵四起。就算你与羽林军曾是朝廷同僚,也大可以站在山脊上袖手旁观,保全自身,不会有人说你半个不字。可我万万没想到——你竟会弃自身安危于不顾。”
谭承礼沉默片刻,忽地笑了。
“许舟——”他半倚着老树,喘了口气才道,“我谭承礼在刀尖上讨饭吃,箭雨里讨命活,这辈子见过的人多了去了。官场上穿紫袍的,江湖上坐头把交椅的,有些是真有本事,有些纯属名头唬人。活到我这把岁数,很少真心服过谁。”
“但今日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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