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渐歇,山间重归寂静。
那一缕悠悠马鸣,早已融进山林长风,连一丝余痕,都再寻不见。
许舟静静望着远方山林,望着马嘶声最后消散的方向,眼底的情绪一层一层沉下去,像夕阳落进群山脊线之后,褪去所有波澜,终归于沉静。
亭外林间,那匹白马不知何时,已停下了原本不安踏动的蹄子。
自从小鼎异动开始,它便一直躁动不安,前蹄不停刨着地面,鼻腔里喷着急急的响鼻,似是感应到了什么令它焦灼的气息。
可在那声马嘶响起的刹那,它便忽然安静下来,此刻正静静立在枯藤老树之间,头颅微微低垂,鼻腔里轻轻打出两声低低的响鼻。
白马不通人言,却天生灵性通透。
冥冥之中,它只觉山间那股萦绕了不知多少年的沉郁之气,忽然淡得干干净净。一直压在空气里的无形重量,在马嘶散去之后,骤然松脱,周身空气变得轻快起来。
它本能地将头垂得更低,前蹄轻轻在地面磕了两下,便彻底安分下来,似是隐隐察觉到,某种盘踞此地许久的执念,终是散尽了。
亭内又沉寂了片刻,许舟收回望向山林的目光,转过身,语气平静:“走吧,即刻赶回新城县。”
柳清安抬眼看他,没有多问,只静静等着他往下说。
许舟素来谋定而后动,此刻开口,必是有了考量。
“北狄人敢深入大玄腹地,绝不可能不留后手。浮玉山这一局,枯泽网撒得大,但谁也说不清,网外有没有漏掉的鱼。”
许舟语速极快,“慈悲岭那一战闹得天翻地覆,我的剑种,早已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无遗。猎妖客、羽林军、北狄残部,全都清楚浮玉山里,出了一名身负剑种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山中局势一平,消息便再也压不住。新城县那边,此刻多半已经有人在暗中打听我的下落;再耽搁些时日,北狄剑阁的人,怕是就要寻来了。”
“先前我伤势垂危,一脸死气,不管回不回城,都会被有心人猜疑。但如今鼎力入体,内伤已愈合大半,此刻赶路回城,反倒不会露什么破绽。眼下,就看枯泽下一步棋,要怎么落。”
柳清安凝神听完,缓缓点头。
她没有急着应声,而是在心底将许舟说的利害关系,细细捋了一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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