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枯泽抬眼,定定凝视着许舟的双眼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可你想动裕王,就当真没掂量过后果?”
许舟垂眸,不动声色。
枯泽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:“裕王是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,两人自幼一同在深宫长大,陛下待他,素来亲厚得不像话,恩宠远非其他宗室可比。也正凭着这份天家亲缘,陛下才特意将京南这咽喉之地,封给了他做藩地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地看着许舟,一字一句道:“涿州乃是京南第一雄州,城高池深,户殷粮足,扼着南北要道,控着漕运咽喉,说它是国之重镇,半点不为过。陛下把这般紧要的去处赐给他,便是要他坐镇一方,做皇室的屏藩,做江山的倚仗。”
话落,他反问一句:“你以为,陛下会为了几个猎妖客,就动自己的亲弟弟?”
许舟沉默了片刻,抬眼时,嘴角竟牵起一抹淡笑:“可如今,陛下怕是也动了心思,不是吗?不然,郡主与林侍郎,为何会来这新城县?”
枯泽的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,却没插话,示意他继续说。
许舟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道:“裕王坐镇涿州,手握重兵,暗中广结党羽,私蓄甲兵,早已是拥兵自重,尾大不掉。更不必说他在藩地横征暴敛,贪赃枉法,搜刮民脂民膏,还纵容家臣欺压百姓——这些桩桩件件,哪一样能瞒得过陛下的耳目?”
他的目光愈发坚定,直直看向枯泽:“陛下不动他,不过是时候未到;一旦动他,便是顺理成章,名正言顺。”
枯泽又沉默了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麻绳,神色难辨。
许舟没停,继续说道:“世人总念叨天家骨肉,血脉相连,可他们忘了,最是无情帝王家。在皇权面前,所谓的兄弟亲情,薄得像一张纸,重不过江山社稷,稳不过四海朝局。裕王权势过盛,早已震主身危;贪腐成性,更失尽了民心。陛下不动他,是顾念几分颜面,伺机待发;陛下若动他,便是顺应民心,名正言顺。”
夜风吹过,街边的红灯笼轻轻摇晃,暖黄的光影在两人脸上忽明忽灭,映得彼此的神色都添了几分晦暗。
枯泽就那样看着许舟,沉默了许久,久到许舟都以为他不会再回应。
终于,他开口了:“你这些话,本座就当没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