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官讲的是儒家规矩,可官场上那一套趋炎附势、尔虞我诈,又跟儒家倡导的仁义礼信差了十万八千里。读书人一旦踏入官场,要么被世俗同化,磨去一身棱角;要么坚守本心,被排挤打压,进退两难。如今的儒道,说到底也只是苟延残喘,靠着朝廷给的那点体面,勉强撑着罢了。”
她转头看了许舟一眼,语气无奈:“论声势,儒道远不及如今兴盛的佛、道两家。佛家有寺庙、有田产、有遍布天下的信众,逢年过节香火鼎盛,善男信女络绎不绝;道家有道观、有丹药、有奇术方技,那些求长生、求福运的人,排着队往观里送银子。可儒门有什么?就只有几卷古籍、几个守道的老先生,还有一群穷酸秀才,有些地方连间像样的学堂都未必能寻到。”
许舟默默点头,深以为然,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周遭的树林,依旧留意着四周的动静,生怕错过半点异常。
柳清安的气息稍稍平复,脚步却依旧比先前缓了几分,继续说道:“而且佛、道两家走的,终究是最寻常的修行路子,门槛低,谁都能试着修,修出多少本事全看自身造化。佛家讲顿悟,一朝明心见性便可进阶;道家讲炼养,循序渐进慢慢打磨,路子虽不同,却都是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。所以信众才多——天下修行者,十之七八都是佛、道两家的人。寺庙道观遍布名山大川,僧道之数以万计,声势浩大,根基也深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便是无何有山的顾摇,也未曾走道教师祖那一条‘自成世界’的成圣之路。他是实打实一步步修上来的,筑基、炼心、神藏、真灵,几百年的光阴,一步都没敢偷懒。他不肯走那‘以道理入圣’的路,想来也是清楚,那条路比寻常修行难上百倍——修行,只需要跟自己较劲;可成圣,要跟整个天下、跟世间人心较劲。”
许舟漫不经心地应了点头,目光依旧在林间扫过,警惕丝毫未减。
二人不再多言,各自悄悄调理气机,重新加快了脚步,向着前方疾驰而去。
柳清安彻底调匀了呼吸,脚步又轻快了几分,身影在林间灵活穿梭,与许舟并肩而行,时而一前一后,时而交错前进,默契十足,只留下两道轻盈的残影,掠过湿滑的腐叶与缠绕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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