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——他们从云端路过,连眼角都不肯往这人间扫一下。天下的百姓在饥寒中挣扎,他们不管;天下的生灵在绝境中求生,他们不问;贫僧在这山上苦苦修行,渡化凶妖、调和阴阳,耗尽心血护这方水土安宁,做了这么多事,在他们眼里,又有什么意义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冷冽:“贫僧始终想不通。同为这世间生灵,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不死不灭?”
这句话刚一出口,天地间骤然色变。
此刻是日上三竿,离正午还有些时辰,暖融融的阳光该洒在亭台草木上,把石桌晒得微温,将粗陶茶壶的影子拉得斜长,透着几分慵懒的安宁。
可下一刻,那阳光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,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。
从金灿灿的暖光,褪成灰白,再沉成铅灰,仿佛有一层厚厚的灰烬从天际倾泻而下,把整片天空都蒙得严严实实,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。
一股无形的阴翳迅速席卷天地。
那不是乌云,也不是山间的雾气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重的压迫感,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从九天之上探下头颅,将整座浮玉山都笼在它的阴影里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