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,像一条闭合的绶带,将这座天下中枢,严严实实地圈在了中央。
风从城门口吹进来。
带着中原独有的温润气息。风里裹着护城河的水汽,裹着街边炉灶飘出的烟火气,裹着酒旗招展时抖落的酒香,还裹着往来士子衣袍上淡淡的熏香。软乎乎,暖融融,拂过脸颊时,像被一只温热的手,轻轻碰了一下。
风拂过他略显粗糙的衣角。
粗布衣料被风掀起来,又轻轻落下去。衣角上还沾着陇西的黄沙,细如粉末的沙粒嵌在布纹深处,千里跋涉,一路走到这里,也没能抖落干净。风一吹,沙粒便簌簌往下掉,在脚下积了一小撮,转眼又被京城的风,吹得无影无踪。
陇西的风,是燥的、烈的,卷着漫天黄沙,刮在脸上像砂纸打磨,嘴唇一日不抹油脂,便会皲裂出血。可京城的风,是软的、暖的,裹着满人间的烟火气,温柔得很。
两种风,两个全然不同的天地。
少年站在人群边缘,一言不发,静静立着。
……
天光骤然变得清晰。
像有人拿一块浸透水的绸布,从天空这头擦到那头,阴翳尽数抹去,轮廓被描得更深,天地间的颜色,都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日光从头顶直直浇下来,把周遭一切,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许舟猛地回过神。
人已经站在了一片喧嚣闹市之中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肺叶贪婪地扩张着。空气顺着喉咙灌进去,凉丝丝的,带着街市的烟火气与尘土气,一路冲进肺腑最深处。那口气在胸腔里停了一瞬,又被他猛地呼了出来。
他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肩膀剧烈起伏,脊背随着呼吸的节奏,一拱一落。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鼻梁往下淌,挂在鼻尖,摇摇欲坠。
像一个溺水将死的人,被硬生生拖回了岸上。肺里还残留着溺水的错觉,那种河水灌进气道的灼烧感,那种胸腔快要炸裂的窒息感,还牢牢刻在身体里。
他的身体记得那种濒死的痛感,哪怕此刻呼吸顺畅,浑身肌肉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战栗。
周遭人声鼎沸。
商贩的叫卖声、路人的议价声、熟人的寒暄声、孩童追逐打闹的尖笑声、骡马的嘶鸣声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隆隆声,千百种声音搅在一起,织成一张绵密又滚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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