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从哪儿来的,许舟不知道,透过眼皮落在眼珠上,只剩一片暖融融的混沌。偶尔有影子从光里掠过去,像飞鸟掠过高空,像云彩飘过人顶,又像有人弯下腰看他,转眼又直起身走远了,抓都抓不住。
耳边只有没完没了的水流声,哗啦,哗啦,一遍又一遍。混着船桨的吱呀声,吱呀,吱呀,两种声音搅在一起,织成一张软绵的网,把他整个人裹在里头,喘不过气。
恍惚间,一道模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来。
不远,就像有人坐在船舷上,低着头,凑到他耳边说话:“你只能在这儿停一日,一日之后,必须回去。”
船桨又吱呀响了一声,打断了话音。
那人又开口:“这次你过来,交的路费不够。别多停留,误了归期。”
许舟想开口,嘴唇动了动,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湿棉花,又闷又堵。想问这是哪儿,想问对方是谁,嘴唇翕张了好几次,只吐出几个含混的气音,细得像蚊子叫,连他自己都听不清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半点声响都发不出来。那些想问的话,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,就沉了下去,再也冒不出来。
意识又一次沉了下去,像一盏油灯被风吹了下,火苗晃了晃,暗下去,又勉强挣扎着亮了一瞬,最后还是慢慢暗了。光影、声音、船身的摇晃,全被揉成了一团,塞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里,抓不住,摸不着。
只剩船身的摇晃,还有潺潺的水声,在脑海里绕来绕去,久久散不去。
吱呀,吱呀,吱呀。
哗啦,哗啦,哗啦。
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,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又顺着水流,飘向更远的地方。
……
声响在耳边一点点淡了下去。
先是变得模糊,桨叶扎进水里的闷响,混着出水时水珠坠落的声音,缠在一起,连边界都分不清了。
接着就远了,像有人伸手把那声音从耳边推出去,推过船舷,推到河面上,一直推到水天连在一起的那道线后面,越来越淡。
到最后,干脆被一阵长风卷走,风从水面掠过去,把吱呀的桨声、哗啦的水声一并裹住,散进了无边无际的混沌里,没了踪影。
没有痛,没有冷,也没有山林里那股子味道,没有积年落叶沤烂的甜腥,没有山火过后的焦糊气,更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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