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。
落了座,周遭依旧人声喧闹。邻桌的茶客凑在一起,说着今年的收成,语气里满是知足;后桌的老者,正指着戏台,慢慢跟身边的孙儿讲解今日要唱的戏文,眉眼间满是温柔。
人人脸上都透着安然,皆是闲情逸致地等着听戏。没有战火的痕迹,没有流离的疲惫,更没有被征兵告示撕碎的团圆,这般安稳,反倒让许舟心里更慌了。
他静静坐在椅子上,目光空洞地落在前方的戏台。
戏台上红帘紧闭,灯光从帘后透出来,映出一层暖融融的暗红色,像将落的落日,又像炉中温着的炭火。
许舟张了张嘴,心底的疑问翻涌上来,他想问这是哪里,想问今天是何年何月,想问眼前这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一场幻梦。
气都提在了喉咙口,嘴唇刚要翕动,却被苏朝槿按住了胳膊,轻声打断:“莫说话,这一折戏要开始了。”
须臾,锣鼓声低低地响了起来。
鼓槌裹着厚布,在鼓面上缓缓抹过,发出极沉极闷的响动,像地底的巨兽在悄悄翻身,震得人心里发沉。锣声紧跟着落下,铜锤轻轻击在锣面,余音在戏楼里慢悠悠地回荡了片刻,才渐渐消散。
丝竹声随之幽幽漫起。先起的是箫,一声长音从纱帘后飘出来,清冽又苍凉,像深秋的夜风吹过枯荷,带着几分寒意。紧接着琵琶跟上,弦音一粒一粒往下坠,脆生生的,像细雨打在芭蕉叶上,缠缠绵绵。
戏台的红帘缓缓曳开,帘布向两侧滑去,帘后的灯光一股脑儿涌出来,昏黄的灯影铺满整个木台,把台上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。台上的布景是北境的荒原,远山、孤城,笔墨粗犷,一股苍凉之气扑面而来,衬得整个戏台都浸在沉沉暮色里。
楼里的人声渐渐静了下来,满楼的喧闹,都被这低沉的锣鼓与幽咽的丝竹压了下去,连端着茶水穿梭的小二,都悄悄停了脚步,贴着墙根站着,不敢出声惊扰。
一个勾着浓彩脸谱的伶人,缓缓从戏台左侧登台。步子极慢,一步一步都稳稳踩在鼓点上。脸上的油彩浓艳夺目,底色是暗红的,眉毛画得漆黑,斜飞入鬓,眼窝勾得极深。水袖轻轻扬起,那袖子又长又宽,甩出去时像一道白虹掠过台面,收回来时又似倦鸟归巢。
他的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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