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没了气息,身子凉得像一片被战火烤焦的枯叶,再也暖不回来了。
她什么时候受的伤?
他竟不知道。
或许是在他拼尽全力引动云龙的时候,或许是在他奋力挑翻敌军主将的时候,又或许,更早一些,在他身中数箭、拼死厮杀,无暇顾及她的时候。
她向来都是这样,永远挡在他前面,永远替他接住那些他接不住的危险,这一次,也不例外。而他,连她最后离去的时刻,连一句告别,都没能说。
一声叹息,从他喉间溢出来。
那叹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,穿过被旧伤堵住的气道,被磨得只剩一丝极细极轻的气音,散在风里,转瞬即逝。
他的手艰难地抬起,手指从她后颈滑下来,掠过她的肩头,抚过她背上那些与他一般多的箭伤刀疤。然后,他的手缓缓离开她的身体,朝着那片万里无云的苍穹伸去,手指微微张开,接住一场迟来的雨,接住一场盼了一生的甘霖,接住他人生四喜里,最后的圆满。
“甘霖啊……”
“阿辞,甘霖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大雨骤降。
方才还万里无云的长空,骤然风起云涌。
云不是从天边慢慢飘来的,像是有人猛地撕开了天空的一道口子,将囤积了千年的雨水,一股脑儿地倾泻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