渗着淡淡的血丝。
可背上的人,气息越来越弱。
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,他的心跳不是沉稳的一下接一下,而是若有若无的颤动,像一面蒙了太厚绸缎的鼓,鼓槌落下去,只余下一声沉闷的闷响,转瞬便被吞没。
他的唇齿间,时不时溢出细碎又模糊的呢喃。那些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,含混不清,像是梦呓,又像是在隔着遥远的距离,跟什么人低声诉说。
他在发烧,额头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紧紧贴在她的后颈上,那股灼热的温度顺着她的脊梁往下窜,烫得她浑身发紧。
“遗憾啊……”
这三个字从许舟唇间飘出来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,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。
可那语气,不是许舟的;那声调,也不是许舟的。
那语气里,藏着历经百战的苍凉,藏着踏遍万里疆土的疲惫,还有在尸山血海中回首一生的坦荡与释然。
那是她从未在许舟身上听过的模样,甚至是她从未听过的声音。
风声太烈,卷着木叶的呼啸掠过耳畔,山火残留的焦糊气,混着腐叶的甜腥,一股脑灌进她的口鼻,呛得她眼眶发酸,鼻尖发疼。
她听得并不真切,只断断续续捕捉到零碎的字眼。
遗、憾。
两个字被风撕得粉碎,飘在空中,又勉强拼在一起,刚要听清,又被一阵狂风卷走,散得无影无踪。
她不由得缓缓停下脚步。靴底踩进一洼积满腐叶的泥水里,浑浊的泥水漫过靴面,浸湿了里头早已湿透的足衣,冰凉刺骨。
柳清安站在林间,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也落在背上许舟毫无血色的侧脸上。
她微微侧首,嘴唇轻轻贴近他的额头,又凑近他还在呓语的嘴唇,低声问道:“你方才在说什么?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风还在林间呼啸,枝叶还在沙沙作响,他的呼吸依旧断断续续,喷在她的脖颈上,烫意未减,却更显微弱。
柳清安轻轻叹了口气,只当是自己听错了。
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,本就容易出现幻觉、听错声音,她背着他跑了不知多远,双腿早就没了知觉,耳朵里嗡嗡作响,听错几个字,又有什么稀奇。
她重新抬脚,靴底从泥水里拔出来,发出一声咕叽的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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