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郁:“他们把人分作四等,南人最是低贱,纵然才华横溢,也只能屈居末流,永无出头之日。”
“另一个起于微末,驱逐胡虏,恢复中华,看似天命所归。可太祖立国之时,杀的可不是北狄,是陪他打天下的弟兄。立国之后呢?猜忌功臣,分封藩王——九边十三王,各拥重兵,岁耗天下赋税十之六七,北境连年用兵,百姓疲于奔命。说是‘玄鸟降而生商,玄龙起而复汉’,可那天下,仍是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新城县的粥棚里,冬日里冻死的乞丐,官府连埋都懒得埋,一卷草席扔到乱葬岗了事。”
“君上说轮回,说成长,说魂灵带着伤。”许舟收回目光,看向云梦君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死水下面却有暗流涌动,“可这两朝之争,争的从来不是谁更慈悲,谁更仁厚。争的是——这天下,究竟是胡汉一家,还是华夷有别?是科举取士,还是军功封爵?是读书人治国,还是马上得天下?”
他神色没有波澜,语速却越来越慢:“君上怜悯这一棵树,要它双倍日夜熬尽心血。可北狄与大玄,已经打了数百年——从太祖起兵北伐算起,一千余年间,大的战役打了九百八十七场,小的冲突不计其数,死的人不知能填满多少条拒马河。他们的魂灵,要几世才能补回这一世的亏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