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?
这很难得。
不是一般的难得,简直是万中无一的稀罕事。
许舟见过太多官场中人,那些爬得高的,最在乎的就是一张面皮。错了也要硬撑,对了更要张扬,宁肯一错到底,也不肯在下属面前折损半分威风。在他们眼里,认错便是示弱,示弱便是失威,失威便镇不住场子,镇不住场子,那位置便坐不稳。
于是层层遮掩,处处粉饰,把一个“错”字埋进文书堆里,埋进人情往来里,埋进“顾全大局”的堂皇说辞里,最后烂成脓疮,还要捂紧了不许人碰。
可林见素不一样。
旁人说他迂腐刻板,那日路上,郡主骂他“迂腐之极”,说他逼得女儿寻死,他也不曾激烈争辩。
可许舟冷眼旁观,那哪里是迂腐?分明是真正的君子之风。
君子如何?
《论语》有言:君子之过也,如日月之食焉:过也,人皆见之;更也,人皆仰之。
又说:过则勿惮改。
可真正能做到的,千百年来又有几人?
身居高位而不仗势欺人,有错便认而不文过饰非,肯担责而不推诿,敢直面而不逃避。
这般品行,在官场这口大染缸里,不是万中无一,是近乎绝迹。
这世上聪明人太多,厚道人太少。聪明人易得,厚道人难寻。真遇上一个,是要惜福的。
此人,可敬,亦可交。
林见素摆了摆手,神色平淡,看不出喜怒:“回去吧。明日卯时出发,今日好生歇息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:“对了,此地正逢安禾节,三日不宵禁。你们可以上街走走,见识见识风土人情。难得来一趟,看看也好。”
许舟拱手,深深一揖:“谢大人体恤。”
他转身退出内院,沿青砖甬道返回,回到西侧偏院。
……
回到偏院时,刘重几人已将院子收拾得焕然一新。
矮房内,木床、方桌都被抹布擦得干干净净,桌面浮灰、床板积尘一扫而空,露出底下温润的松木纹理。窗纸依旧泛黄,却被拭去了蛛网,透进来的光线都亮堂了不少。院里落叶扫成几堆,露出一片平整的青砖地,角落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落下,竟比先前顺眼许多。
三匹辎重马与那匹白马,都已牵去了东边马厩。
刘重说,驿馆马厩有棚遮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