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许舟本已备好一肚子调侃,竟被李长风这番剖白堵在了嘴边,心底倏然掠过一丝错愕。
酒肆喧声如潮,此刻却似隔了一层薄纱,模糊不清。
他沉默片刻,放下筷子,抬眼定定看着李长风,语气诚恳:“道长言重了。我此去虽远,可你我皆是修行之人,脚力总比常人迅疾。这天下纵然大,未必便无重逢之日。”
“日后道长若在京中待得烦闷,或是有需相助之处,只管传个信来。但凡许舟力所能及,便是天涯海角,也定当赶来相见。”
李长风听罢,嘿嘿笑了两声,再无半分感慨之语。
他低下头,几大口便将碗里剩面扒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葱花油星都没落下,而后满足地打了个轻嗝。
“行了,面吃了,人也见了。”
他随手抹了抹嘴,站起身来拍了拍道袍,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模样,“贫道这便真去消食了。许公子,山高路远,多自珍重,后会有期!”
说罢竟真的不再停留,也没给许舟搭话的余地,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,青灰道袍一晃,便灵巧地穿过几张酒桌,汇入酒肆外熙攘的人潮,眨眼间便消失在满城璀璨灯火与喧嚣声中。
如风过隙,杳然无踪。
许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,又低头瞥了眼对面桌上那只被舔得锃亮的粗瓷大碗,不由得摇头失笑。
这位李道长,行事素来这般出人意表,来如惊鸿,去似流云,可那份藏在看似随意下的真挚,却让人终究生不出半分厌弃。
腹中约莫也饱了,再吃反倒撑得慌。
他转向一旁安静坐着的小和尚:“差不多了,走吧。趁城门未关,早些出城。”
小和尚点了点头,默默起身。
许舟正要唤汀兰,目光在喧闹的酒肆里扫过一圈,却陡然怔住。
方才还坐在旁侧条凳上,听邻桌讲故事的汀兰,竟没了踪影!
他凝目细看,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挪到了五六桌开外,正被五六个闲汉打扮的酒客团团围着。
那些人或端着酒碗,或叼着牙签,个个伸颈探脑,一脸兴奋好奇地听她说话。
而汀兰,正站在一张空条凳旁,一手叉腰,一手比画着,小脸因激动微微泛红,正煞有介事地说着:
“……所以说,诸位方才听的那些市井传言,什么‘冲冠一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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