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苏阁老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:“不过能让他折损一子,丢尽颜面,又令其此后数月焦头烂额,也已是不易。你们各自行事,都多留个心眼。”
话音落,苏阁老对二人微微颔首,转身便步履匆匆地去了,苍老的背影很快隐没在重重宫墙的拐角后。
苏儒朔与许舟一同躬身送别,直等那背影彻底看不见了,苏儒朔才转头看向许舟:“我得即刻回府点齐人手,快马南下赶去荆州,尽早与柳承砚会合。你是打算随我一同走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,还是另有安排?”
许舟略一思忖,缓缓摇了摇头:“多谢岳父美意。只是小婿在京中还有些琐碎私事未了,再者……陛下旨意里特意叮嘱‘轻车简从,不必张扬’,若与岳父仪仗同行,反倒违了圣意。小婿还是晚些时候,独自上路更妥当。”
苏儒朔闻言,也不勉强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:“也好。你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,凡事自有分寸。荆州不比京城,水未必就浅。万事谨慎,好自为之,到了荆州便第一时间来找我。至于秦王那边,分寸你自己拿捏。走了!”
说罢,他不再多言,转身大步而去。绯袍玉带的身影在深长宫道中疾行如风,几乎小跑,转眼便隐入宫门尽头。
许舟伫立原地,目送那背影消失,心头百感交集。
良久,他才迈步,随前方引路的小太监,沿汉白玉宫道缓步向外行去。
行至仁寿宫外垂花拱门时,他目光无意掠过门侧阴影,脚步忽地一顿。
——那里,静静立着一人。
枯泽。
黑衣如墨,身形瘦削,似早已候在此处,又似只是驻足目送。
此刻,一众阁老部堂早已散去,宫道上只剩零星几个官员的背影,渐渐远去。
许舟脚步一顿,抬眼望向阴影里的人,细细打量了片刻。
枯泽今日依旧是一身墨黑,从头至脚没半点杂色。
黑缎箭袖贴里裹着利落的身形,腰间系着黑色犀角带,脚下是双黑色薄底官靴,连束发的簪子,都是一截暗沉的乌木。
那张狰狞的黑色龙纹面具覆在脸上,午后斜斜落下来的光线扫过,面具边缘泛着冷硬的幽光,更显森然,不似人面,倒如鬼神。
他腰侧悬着两样东西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