宽阔,此刻却被朱紫官员填得满满当当。
那些品级稍低的部堂、寺卿、科道言官,皆自动分列两侧避让,躬身行礼。待阁老们行过,才重新汇入人群,却不敢逾越御路,只在两侧甬道加快脚步。
不少人三三两两聚作小团,一边疾走,一边以袖掩口窃窃私语,目光还频频偷觑向阁老行列中神色如常的许阁老。
担忧、揣测、幸灾乐祸、兔死狐悲……千般心思,万种盘算,都在那交错的视线里悄悄淌着。
行至金水桥畔,离仁寿宫已遥遥在望。
荀阁老加快几步,终于与许阁老并肩而行。
二人皆是须发斑白的宰辅重臣,并肩走在青石板宫道上,身影被午后斜阳拉得颀长,投在斑驳的宫墙根下。
荀阁老目视前方层叠错落的琉璃瓦顶,慢悠悠开口:“许阁老,这两日外城可是热闹得紧,锣鼓喧天的,人声鼎沸,想来您怕是没睡安稳吧?”
许阁老脚步未顿,神色平静,声音四平八稳:“劳荀阁老挂心。老夫这两日,睡得倒甚是安稳,一觉便到天明。”
他稍顿,嘴角似极轻地牵了一下,淡道:“许是儿孙争气,心里头踏实。”
荀阁老闻言,脸上笑意愈深,眼角皱纹层层叠叠堆起:“许阁老果然好心态,好涵养,老夫佩服。便没这等静气功夫,若是家里小辈这般‘有出息’,闹得满城风雨,老夫只怕食不甘味、夜不能寐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