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了感慨,忽然停步,正色看向许舟,眼神里满是诚恳:“可东家,唱戏的角儿再风光,终究是唱给旁人看的。锣鼓一响,身不由己。唱戏哪有听戏自在,上台的,总有下台的时辰。这京城的戏台子太高,风大,站着也晃得慌。若有一天,您觉得累了、倦了,不想再演这出戏了……不如转身下台,找个安稳地界做个看客?我大刀和棍子,别的不敢夸口,护着您安然下场,找个清净地方过日子,这点本事,还是有的。”
话说得平淡,分量却重若千钧。
这是一个从另一个时代的战火离乱里闯过来的灵魂,对眼前这位深陷棋局的年轻东家,最质朴也最坚定的承诺。
许舟脚步未停,听着这番肺腑之言,沉默地走了几步,才缓缓开口:“看客……或许吧。只是这戏,一旦开了锣,角儿上了台,想轻易下去,恐怕……由不得自己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,岔开了话头:“莫说这些了,待到此事了结,寻个地方,温几壶好酒,咱哥仨好好喝一场,也算不辜负今日这一场闹腾。”
大刀一怔,随即咧嘴,没再言语,只重重点了点头。
说话间,三人已到听松轩门前。
听松轩门脸不大,黑漆木门紧闭,门楣悬块乌木匾,“听松”二字笔力苍劲,笔势如刀劈斧削,隐有松风穿谷之气,与八大胡同的笙歌软语判若两界。
门前立着个汉子,膀大腰圆,抱臂站着,面颊一道寸许疤痕,从眉梢斜划到嘴角,本就粗豪的脸更添几分悍气。
他眼半开半阖,似在假寐,可许舟三人刚踏入巷口十步,他眼皮便猛地撩起,精光一闪。
许舟在阶前停步,理了理微皱的衣袍,上前一步,对着汉子郑重抱拳道:“烦请通禀,府右街许舟,前来领人。”
汉子目光在许舟脸上顿了顿,又扫过他身后煞气未消的棍子,铁棍未收,血痕犹新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敛去:“是桃叶渡的东家?”
许舟放下手,点头:“正是在下。”
汉子侧身让开,抬手虚引,客气道:“许公子不必多礼。祁公早有吩咐,您来便直接请入。随我来。”
“有劳。”许舟谢过,带着大刀、棍子跟着汉子进了院。
跨过小巧的汉白玉拱桥,一池碧水入眼,午前日头愈烈,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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