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蝉鸣。
陆北顾面色如常,指尖在案几上那叠总录文书上轻轻一点。
「逾万石。」他重复了一遍,「去岁既已查出帐实不符,可曾追查具体仓廪的经手吏员?又或,可曾发现这些亏空是集中于某几处,还是散见于各仓?」
「回漕使。」
李肃之拱手道:「去岁是下官与计度房、转般房协同核查,亏空散见于真、扬二州共七处转般仓,涉及仓官、仓丁二十余人…..而因为不是年年核查,这几年经手吏员多有更换,故而旧帐混乱,新帐亦不全,追查起来其实颇为缠杂。」
「那究竟是怎么亏空的呢?」
李肃之擡眼看向陆北顾,见对方并没有特别不悦,便继续道:「每逢新粮入库、陈粮出仓之际,便有管仓的吏目勾结外间米行,以次充好,虚报数量,更有甚者,将漕粮偷运出仓,私下发卖,再以霉变陈米或沙土充数,压入仓底,帐目则做得分毫不差,若非逐仓细核、反复称量,极难察觉。」
「然则依下官之见,此等情弊虽令人痛心,却也不必过于悲观。毕竞,逾万石之数,相较于整体规模,尚在可控之内......而且自高副使主持以来,发运使司亦在竭力整饬,增设核对、互查之制,已初见成效,假以时日,当可渐次肃清。」
李肃之这话,听著是打圆场,实则是在定调子。
问题是有,但没那么严重,咱们慢慢改就是了。
而且,李肃之还提到了前任发运使,如今已贵为盐铁副使的高良夫,显然也是有深意的。
陆北顾对此心知肚明。
他很清楚,所有人都盼著他萧规曹随、和光同尘呢。
而他为了尽可能地求得团结,在不触及底线的范围内有所宽容是可以的,毕竟惩前皆后、治病救人嘛。可宽容,绝不意味著无底线的妥协、退让!
「漕使,漕运事关国脉,牵涉万千人生计,宜稳不宜急啊。」
「是啊,漕粮存储环节众多,历年积弊,本非一日之寒。」
「若骤然严查,掀起大风浪,恐漕卒惊疑,反误了今秋漕粮北运的大事。」
「依下官愚见,不若待漕使熟悉情势后,再徐图根治之策。」
这时,几位房主纷纷劝道。
陆北顾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,知道他们无非是想将「贪墨」定性为「情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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