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办法,就是拥有能够完全贯彻自己教学意志的官方学校,一批又一批地培养有志于新政的人才入仕。
陆北顾知道,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考虑「铺设基层官盐售卖点」这种根本写不进奏疏里的事情,而且也不必费神思考「如何培养人才队伍」这种遥远的事情,他只要通过新政把盐税从被私盐占据的市场那里夺回来,就足够加官进爵了。
但此刻,黄土高原上那个放羊少年罗存孝倔强的眼神,以及罗重贵无奈苦涩的诉说,还有无数他看不见的,却在为了一斤盐、一串钱而真切地奔波著的愁苦面孔,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。
变法易,变人心难。
而安天下,终归要从这最细微、最艰难处做起。
陆北顾叹了口气,掀开车帘,望向远处。
黄土高原在暮色中显得苍凉而沉默,一如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百姓,他们不懂朝堂争斗,不关心派系倾轧,只求一日三餐、安居乐业。
可就是这样简单的愿望,往往也最难实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