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顾从贾岩处得了消息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
于是,他动身前往宋府,而这次宋庠是在家的。
「学生拜见先生。」陆北顾躬身行礼。
宋庠指了指旁边的座椅:「坐吧,这时候过来,可是有要紧事?」
陆北顾依言坐下,没有过多寒暄,直接将从贾岩处听来的关于桑达案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宋庠。宋庠静静地听著,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。
「张玉案和桑达案,三衙后司军法官的判决都是过重的,这些事情显然有人在背后操纵,不过依老夫看来,却未必是同一个人。」
张玉案是因河北都转运使李参在裁军过程中安置不当引起的,大概率是文彦博站在李参背后。但桑达案则明显情况不同。
「之前让你不要插手,是因为老夫打算先从官面上走,让殿前副都指挥使许怀德去查桑达案,尽量避免让人抓到错处。」
陆北顾点点头,宋庠素来谨慎,第一时间有这个想法无疑是性格所致。
「不过现在看来,许怀德并不可靠。」
宋庠的双手交叉在一起,坦率地承认道:「老夫虽三度执掌枢府,但说到底,并未真正在行伍中带过兵打过仗,与许怀德、贾逵这些三衙管军虽有交情,但论起私谊,还是差了不少。」
大宋以文驭武,枢密使虽掌天下兵权,却多为文臣担任,这注定了与武将之间隔著厚厚的层级与天然的文武界限,而许、贾等人,效忠的首先是官家,是朝廷法度。
对于宋庠这位文臣枢相,恭敬执行明面上的命令不难,但要这种人尽心竭力去查一桩可能牵连甚广涉及军中隐秘的案子,尤其是可能触及其他枢密副使或枢密使,便难免会有所顾忌,行动上难免束手束脚,查探的深度和效率自然大打折扣。
「学生觉得。」
陆北顾小心地说道:「许怀德位居高阶,让他去查底层军汉之间的勾连龈龋,犹如用宝刀杀鸡,不仅未必顺手,反而容易打草惊蛇,或者被下面的人用各种理由搪塞敷...…这军中盘根错节,自有一套规矩,高级将领未必能轻易探知最底层的真实动静。」
宋庠静静地看著他。
「那你知道为什么老夫一直不让你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吗?」
「知道。」陆北顾道,「先生是在保护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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