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,若你日后入朝,见某事不妥,是直言抨击,令当事者难堪,致其全力反扑;还是徐徐图之,先明其理、察其情,再寻机斡旋,以求渐变?」
苏辙在一旁轻声道:「兄长性子急,怕是选前者。」
苏轼瞪了弟弟一眼,却未反驳。
陆北顾笑了笑:「直言敢谏是风骨,自当敬重。然则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过了,鱼便焦了;火候不足,又腥而不熟...如今朝中,缺的不是敢言之人,缺的是既知弊病在何处,又能寻得可行之法且能推动施行之人。」
他举箸夹了一片羊肉,却不急著吃:「譬如这盐茶之法,积弊数十年,人人皆知有问题。可若骤然更张,牵动多少利益?多少富商巨贾靠旧规牟生?多少官吏豪强已织成关系网?一纸令下,若执行不得其人,反生更大的乱子。其实这便是你说的「法相因则事易成,事有渐则民不惊』了,你非不懂,只是「知』与「行』不是一回事,有些施政里切实存在的难处你尚未感受到。」
苏轼若有所思,都没顾得上吃羊肉。
陆北顾继续道:「子瞻有志做「出身为天下犯大难』的豪杰,此志可嘉。然则庙堂里有些事情,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去做决定的,甚至哪怕赌上身家性命,也影响不了分毫..…是凭一腔热血撞个头破血流,还是先练就一身披荆斩棘的本事,寻一条虽迂回却可能走通的路?前者或可青史留名,后者却或许真能做成几件实事。」
苏轼沉默良久,终于长叹一声:「我只觉朝中诸公纠缠权术,却未曾细想这权术背后,亦有路径之争、方法之辩,只是这徐徐图之的耐心,我不知自己是否有。」
「无妨。」陆北顾举杯,「有子由在一旁提醒便是,况且,制科在即,子瞻这篇《晁错论》已见深思......晁错之失,正在于知急而不知缓,知进而不知退,你能看出此点,便已胜过多少空谈之士了?莫要自怨自艾。」
三人再次举杯,酒温而情切。
苏辙在旁边捧道:「子衡兄所言极是,朝廷缺的便是子衡兄这样的大才啊。」
陆北顾摇头苦笑:「我何敢当此誉。」
「子衡兄过谦了。」苏辙举杯,「你在熙河能拓土千里,在三司亦必能有所作为,我们兄弟别无所长,唯愿明年制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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