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盐铁司的规章,其实就远比枢密院更为繁复。
光是盐政一项,就细分出解盐、井盐、海盐等不同产地的管理条例,内容密密麻麻,已经复杂到了哪怕是专业人士,也很难短时间内梳理清楚的地步。
不过好在这些不归他管,他只需要研究茶法以及工程建设和禁中物资供应相关的内容即可,至于甲胄、军械制造的事情,有沈括操心呢。
窗外日头渐高,值房内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。
午时将至,有人来敲门。
来人非是旁人,正是现任度支判官王安石,说起来两人也是有好久没见面了。
「已是午时,同去用些饭食?」
「介甫兄相邀,敢不从命?正好也有些饿了。」
他顺手整理了一下案头,便锁了门,与王安石一同前往膳堂。
两人并肩而行,穿过回廊,所过之处,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,显然旁边经过的三司官吏见此都挺意外的。
因为王安石的人际关系向来寡淡,来三司也好几年了,除了必要的公务往来,他几乎不与人结交什么私谊,这种跟人一起去吃饭的情况实属罕见。
膳堂设在偏院,此时已来了不少官员,而见王安石进来,喧闹声顿时小了些,许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们身上。
王安石仿若置身无人之境,径直取了简单的饭食一一一碟盐豉、一盘蔬菜、一盘肉菜、一碗粟米饭、一盅清汤,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。
陆北顾也依样取了,在他对面落座。
饭食看著不怎样,但实际口感倒是不算差,两人就这么默默地吃著。
吃完后,王安石习惯性地拿官袍袖口擦了擦嘴角,随后擡眼看向陆北顾。
「三司总领天下财赋,本是强国富民之关键,然如今制度僵化,冗费丛生,更有巨室豪商与三司上下官吏勾连,关系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..我欲行经济改革,清源固本,却阻力重重,寸步难行。」他语气平淡,但字句间却透著一股沉郁。
正常来讲,好像也没人会在膳堂谈工作,但陆北顾知道王安石为人,也不介意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。王安石见陆北顾听得专注,便继续说了下去:「如今国用不足,非生财无道,乃理财无方也,譬如这漕运、盐铁、市易、均输诸事,皆有可革之处,我思之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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