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天杀的!强占我家田产,逼得我爹悬染梁....你也有今天!」
怒骂声、哭嚎声、诅咒声,如同决堤的洪水,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。
人群开始向前涌动,负责押解孙沔的刑部差官们竭力维持著秩序。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妪颤巍巍地挤出人群,她手里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一把刚从地上抓起的混著马粪的湿泥。
她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一团污秽狠狠掷向孙沔。
「呸!畜生!」
泥团砸在孙沔胸前,污渍在他衣衫上绽开。
老妪的举动仿佛是一个信号,下一刻,烂菜叶、臭鸡蛋、土块、碎石,甚至有人脱下脚上破旧的草鞋,雨点般向孙沔投去。
孙沔起初还想低著头躲避,但很快就被砸得满头满脸污秽,鸡蛋清和烂菜叶挂在他的发髻、脸颊上,腥臭难闻,哪还有半分昔日的威风?
就在一旁的茶楼二层,一身士子打扮的陆北顾静静地看著这一幕。
孙沔在河东的所作所为,早已天怒人怨,今日之下场,纯属罪有应得。
不过眼前这万民唾骂、掷物泄愤的场景,虽然有他推动之功,但此刻他心中却并无多少快意,反而觉得有些感慨。
「正义来的终究是有些迟了。」
而随著孙沔的被捕,更多与孙沔有牵连的官员、胥吏、商人被陆续缉拿归案,整个河东路官场彻底陷入了一场大地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