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见欧阳修开始作呆若木鸡状,赵祯却不肯放过他。
「卿博通经史,尤精《春秋》,今日不妨直言,依古礼,此事究竞当如何处置?朕欲听卿肺腑之言。」眼见官家步步紧逼,欧阳修暗道一声「苦也」,知道靠装傻充愣是躲不过去此劫了。
但问题是,这不仅仅是讨论一位已故皇后的身后哀荣,更关乎当今曹皇后的地位,此事是否会影响甚至动摇现任中宫,正是朝野暗自揣测的焦点。
而所谓「阴逼皇后」,即郭皇后若以元配身份附庙,礼制上可能对曹皇后造成压制,也是学士院的学士们乃至诸多朝臣最大的担忧。
「陛下垂询,臣不敢不竭诚以对。」
因为紧张,他持笏的手指都觉得有点发凉了:「诚如陛下所言,此事须以《春秋》礼法为绳墨,而依《春秋》之义,臣子遭冤贬黜,若得昭雪,可复其位,如公孙婴齐被贬后复为大夫,此即「逐臣可归』。然夫妇之道,有别于君臣,妻若被休弃,则恩义已绝,不可复合,《春秋》记「杞伯来逆叔姬之丧』,正表明无迎被休弃妻之丧之礼,是谓「放妻不可合』。」
听了这话,赵祯有点不悦,心道,怎地这般不上道?
欧阳修略作停顿,观察了一下御座上官家的神色,又连忙补充道。
「然,礼法虽严,亦需考量本朝故事与实际情况,我朝自有其变通之处....查国朝旧例,贺、尹、潘三位皇后,皆以元妃身份正位中宫,其后或因故离位,追复之事亦有先例可循,事体与今日郭后之事颇有相似之处。」
「卿所言朕亦知晓。」赵祯问道,「然学士院所虑,主要在恐其「阴逼皇后』,卿可有良策,慰朕追念之心且合于礼义?」
知道今天不说出个子丑寅卯,他是离不开这里了,欧阳修只得无奈道:「陛下,若依臣愚见,欲两全其美,或可在谥号上斟酌.郭皇后正位中宫时曾侍奉章献太后,按礼法论,其并无大过恶,当年废黜,中外至今多有议论以为过当。而陛下悯其偶失谦恭,此前昭雪,恢复其皇后位号,位号既复,则谥册、附庙之礼,依理不当停废。」
「然,当时执政大臣或为庇护既成之失,或囿于一时之见,所行停废之议,实有违正名之典,若以当时停废为得宜,则更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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