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学生一路北上,沿途只听了些零碎消息。」陆北顾如实道。
宋庠放下茶盏,缓缓说道:「韩绛主动上疏为你请功,韩琦附议,不仅附议,还主动提出要进你为开国郡公,你觉得韩稚圭这是服软了?」
「学生不敢这么想。」
宋庠靠在椅背上,双手拢在袖中。
「你如今是枢密副使,诸位两府相公之中,你是最年轻的一个,但是你别忘了,你现在还在武官序列里。」
陆北顾听出了宋庠话里的意思。
「老师是担心,韩琦会用「文武之争』来做文章?」
「不是担心,是必然。」宋庠道,「你以文臣转武职,又以军功入枢府,这是狄青走过的路,你想想狄青是怎么被逼死的?」
陆北顾默然。
「但你会不会走狄青的老路?」宋庠自问自答,「老夫觉得不会,虽然弹劾的理由很多,诸如专征之权太过等等,但这些都动摇不了你的根本,你最大的软肋,不在这些。」
宋庠没有给陆北顾消化的时间,继续说了下去:「太子年幼,官家的身子骨你也清楚。一旦废后成功,而后官家山陵崩,幼主登基,你想做什么事,谁能拦得住你?」
陆北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说他只是想推行变法,想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宋,想说他没有半点私心。
但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。
在宋庠面前,说这些没有意义。
「所以。」宋庠盯著陆北顾的眼睛,「接下来你在枢府,第一件事不是做事,是做、人.....你要让朝野看到,你陆子衡不是一个挟军功以自重的跋扈权臣,明白吗?」
陆北顾点头。
两人又细细说了片刻。
「还有一桩事。」
宋庠问道:「富良江北的谅州等州,已划归大宋版图,这些新附之地,须派驻官员治理,你心中可有人选?」
陆北顾沉吟片刻,道:「沈括在谅州暂领知州事,于当地民情已颇为熟悉,若朝廷有意,可令其留任。「沈存中。」宋庠撚著胡须,「此人是你的老搭档,能力毋庸置疑,但他毕竟是文官,谅州等州新附,须得文武兼济,你以为,谁可领兵?」
「郭逵。」
陆北顾不假思索,推荐道:「郭逵于山地作战颇有心得,谅州多山,正合其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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