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官家问的其实不是「好不好」,而是别的东西。
「奴婢不敢妄议军务。」邓宣言躬著身子,小心翼翼地斟酌著词句,「只是....…只是奴婢瞧著,捷报上写的那些,可都是天大的功劳。」
赵祯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捷报的某一行字上。
「李日尊服毒自尽,其子李乾德奉表请降,去国号,称交趾郡王,世受大宋册封。」
「追夺李日尊国王号,谥号不议。」
赵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,是一种复杂的、说不清是快意还是唏嘘的神情。
李日尊。
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。
嘉祐初年,交趾犯边,李日尊曾上表谢罪,措辞恭顺,但转眼便又派兵骚扰边境;嘉祐六年,李日尊再上表,请求册封,赵祯准了,赐他「推诚顺化功臣」的封号;可不过两年,这个「推诚顺化功臣」便倾国之兵北上,屠了邕州六万百姓。
这就是藩属,这就是「恭顺」。
赵祯将捷报翻到最后一页,那里附著一份抄录的碑文。
.....呜呼!蛮方虽远,义不共天;瘴病虽毒,志不可...」
赵祯的目光停在这两句话上,停了很久。
「义不共天」。
他想起自己在福宁殿病榻上,召见陆北顾,对他说「广南之事,朕尽付于卿」,那时候他心里其实没有底,他只是信任这个人,可信任不等于胜算。
但如今看来,这份信任并没有被辜负。
「邓宣言。」赵祯又开口了。
「奴婢在。」
「传朕口谕,召两府相公、翰林学士、三司使、权御史中丞,前来福宁殿议事。」
邓宣言躬身应下,正要退出去,赵祯又唤住了他。
「等等。」
「陛下还有何吩咐?」
赵祯的手指按在捷报上,说道:「去告诉苗贵妃。」
邓宣言退出福宁殿时,日头已经开始下沉。
太阳正从西面的宫墙上沉下去,阳光将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,几只归鸦从殿檐下飞过,翅膀扑棱棱的声音在寂静的宫院里格外清晰。
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,官家在福宁殿突发心疾,曹皇后在外间逼宫,苗贵妃抱著太子跪在榻前,陆北顾在偏殿里守著太子,整夜没阖眼。
那一夜,所有人都以为官家撑不过去了。
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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