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牢牢记著。「此番南征,阵亡将士的名册,我已让朱南星誉清。」
「我会呈报枢密院,请朝廷从优抚恤,除此之外,阵亡者家属免赋税,子弟从军者优先擢用,伤残者由各州安置,给田给粮。」
诸将纷纷点头。
陆北顾又道:「还有一件事,此前便发现,此番南征所过之处,广南西路百姓为交趾军掳去充作民夫或死于非命者不在少数,这次缴获的财物,需得分一些给广南西路,抚恤这些百姓的家属。」贾逵放下茶碗,郑重地朝陆北顾抱拳:「宣徽仁心。」
「不是仁心。」陆北顾摇头,「是欠他们的,朝廷的兵没能守住邕州,让六万百姓死在交趾军的刀下,这笔债,我们打回来了,但人死不能复生....给他们的家人留些米、免几年赋税,不过是朝廷的一点心意罢了。」
宴散之后,陆北顾独自走到江边。
明月高悬,富良江水无声东流。
从开封誓师到今日,将近半载,三万禁军战兵南下,沿途汇合荆湖、广南各路兵马,战苍梧、渡浔江、攻谅州、过富良江、破升龙城,一路摧枯拉朽,终至交趾国俯首称臣。
这半载里,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每到一处,脑子里转的都是粮秣、地形、敌军部署、军中病病。
如今仗打完了,那些被战事压在心底的东西,便趁著这中秋的月色,一点一点地浮上来。
他陆北顾的名字,定然会写在史书的某一页上。
但史书不会写那些死在石牛岭上的士卒,不会写那些在浔江上撞船殉国的水兵,不会写那些在谅州城下被跑石砸成肉泥的辅兵,更不会写那些被交趾军掳去、在溃退中被杀害的邕州百姓。
史书只会写。
一嘉祐八年,宣徽南院使陆北顾南征交趾,破升龙城,交趾降。
陆北顾弯下腰,从脚边的泥土里捡起一块石头,掂了掂,然后用力掷进富良江。
石头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,落进江心,激起一小朵水花,旋即被江流吞没,连涟漪都没留下几圈。翌日,部署好守卫富良江的水师后,大军继续北返谅州城。
陆北顾在富良江北岸选了一处石山,山势不高,却正对著富良江最宽阔的一段江面,视野极好。他命石匠在山壁上凿出一方平整的石面,长丈余,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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