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不趁胜南下,等李日尊缓过气来,从占城国撤回军队,重新征召丁壮,修缮城防,来年再打,代价只会更大。」
「而且。」
窦舜卿忽然出声,道:「水师方面,末将也有话说。」
「此番内河水战,交趾内河水师被张钤辖与我部联手重创,朦幢尽没,斗舰亦近乎折损殆尽,虽然其外海水师依旧强大,但海船无法入江,这就意味著无水师可遮蔽富良江....…若等到明年,交趾国重新打造战舰,其内河水师恢复了元气,我水师再想突破富良江,便要付出数倍于今日的代价。」
他顿了顿,眼中浮起悲色,道:「张钤辖撞敌沉船,用性命换来了内河水师的主动权,这份主动权,不能在我们手里白白丢掉。」
帐中诸将都沉默了。
张日新殉国的场景,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。
燕达霍然站起,道:「陆宣徽,若不趁交趾军丧胆之际追上去打,等其缓过劲来,邕州死难的六万百姓便白死了!末将请为先锋!」
「坐下。」陆北顾看了他一眼。
燕达梗著脖子还要说什么,却只得重新落座。
陆北顾环视诸将,缓缓开口。
「只说一件事。」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邕州的位置,然后缓缓向东划过,停在广州。
「此番交趾北征,原因何在?是因为萧固、萧注轻启边衅?是,也不是。交趾觊觎我广南东、西两路沃土,非自今日始。皇祐年间侬智高之乱,交趾便曾想出兵趁火打劫;嘉祐以来,李日尊频频蚕食羁縻州峒。朝廷为西北、河北所困,一再隐忍,但隐忍换来的不是太平,而是邕州城破、六万百姓被屠!」「此番李常杰虽败,交趾国元气虽伤,可若就此收兵,只索些岁币、质子,签一纸和约,便算是给邕州报了仇?便算是给张钤辖报了仇?待交趾休养生息,十年之后,二十年之后,必有第二个李常杰北侵!」他转过身,望著帐中诸将,一字一顿。
「太祖有言,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更何况这还是一头养不熟的豺狼。」
「请陆宣徽示下,这一仗,该如何打?」
「打升龙,不能等,不能拖,等到秋季大雨滂沱,富良江涨水,大军难以渡河。所以,最迟七月下旬,大军必须突破富良江,兵临升龙城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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